“塢堡初立,雖根基尚淺,卻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手指在太行山脈的邊緣處重重一點:
“待新兵操練一兩月後,我意,
先拿盤踞在山腳下的那幾處於毒賊巢開刀,以試兵鋒。”
劉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旋即眉頭微蹙:
“備所慮者,乃是身後。”
他目光於帳中挪移,隔空北望:
“季玄所屬的烏桓騎兵就駐紮在側,距此不足十裡。
此人新募兵馬,若察覺我等動兵剿賊,塢堡空虛,難保他不會借機挑釁生事。”
“季玄此人陰鷙貪婪,確實不可不防。不過……”陳默搖了搖頭,笑道:
“暗中下絆與明麵舉兵,終究還是兩碼事。
季玄雖是公孫瓚心腹,卻也是大漢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僚。
如今黃巾未平,咱們與他名義上同為太守麾下管轄,皆是漢家兵馬。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帶著官軍攻擊友軍。
此乃謀逆大罪,公孫瓚也保不住他。
不如說,以那位公孫伯圭的性子,根本就不會保他。”
說到此處,陳默頓了頓:
“季玄若想動手作亂,便隻能等我們犯錯,
尋一個我們‘勾結賊寇’,或者‘擅起邊釁’的口實。
而我們,絕不會給他這個借口。”
說罷,陳默從懷中取出那張舊日帶兵探山時,親手繪製的地圖。
圖上用朱砂標記著數處紅圈。
密林,溪穀,洞口,暗道,皆是當初探查太行時所知的險要之地。
陳默手指順著太行蜿蜒山勢遊走,懸在地圖西南角,
最終屈指一叩,敲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小隘口上:
“此處,乃是於毒部在山外的一處舊塢。
據探馬觀察,其內糧草儲存不多,
想來不過是個臨時的落腳點,所以賊寇防備也相對薄弱。
若能得其詳細圖樣,出其不意,一舉破之,
便能拔掉於毒釘在山外的這顆釘子,絕了賊人窺視平原的念頭。”
然而,話雖如此,圖上的標記終究隻是個大概。
塢堡內部究竟藏了多少賊兵?
防禦部署如何?有沒有暗哨機關?
這些都是要命的細節。
若是隻靠猜,可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就在此時,陳默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常年在太行山中行走,對各路賊寇了如指掌的“地頭蛇”。
他不動聲色,與劉備議定大致方略後,便借故回到自己帳中。
屏退左右,陳默意念微動,
眼前,“無名”群聊界麵瞬間展開。
他在群成員列表中迅速翻找,最終將目光鎖定在“擺渡人”的純黑色頭像上。
切換至私聊頻道,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
【滄州趙玖】:“擺渡小哥,在嗎?
有件事情想問你,是關於太行山外,涿郡西南角一處塢堡的虛實。”
信息發出後,不過數息,對方的頭像便急促閃爍起來。
【擺渡人】:“你要對付於毒?”
對方的回複直接而敏銳,顯然也借由上次私聊的前因後果,猜到了他的意圖。
陳默微微一笑,並未直接承認,隻回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滄州趙玖】:“最近風聲不對,不過是想探查一下周邊虛實,以防不測。”
擺渡人那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良久,新的信息才彈了出來。
【擺渡人】:“上次白雀部遭難,承蒙援手,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你若真打算動姓於的,那倒是我要再欠你一次人情了。
於毒這廝近來攜劫掠之功而返,在山中瘋狂擴張,行事愈發霸道。
不光是我們,就連黑山部的褚燕,乃至張牛角張大帥,都對他大為不滿。
你若真能剁了他幾隻爪子,我白雀部上下,感激不儘。”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句。
【擺渡人】:“不過,你若真要下手,我也得給你透個底。
那個塢堡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先告訴你這其中的關竅,
免得你不知內情,一頭踩進他們布下的坑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