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雖未明說戰略,
但他指出的這兩處礦脈,確是公孫瓚勢力未來的經濟命脈。
可謂是一針見血。
陳默追問:“你可知礦道所在?”
田豫點頭:“豫家住雍奴縣,幼時常伴父親行商礦路之上。
沿途山川道路,皆存於腦中。
若先生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豫願為向導。”
劉備忍不住撫掌讚歎:“此子雖年少,卻有經天緯地之見!”
陳默更是心中大喜,他走上前,鄭重地拍了拍田豫的肩膀:
“好!年雖幼,心可用!
玄德大哥,不如便讓他留在義軍營中聽用,做個親衛。
平日裡尋到那些關於軍陣書算的新奇法子,
他若有心,皆可學去。”
是夜,陳默特意設宴,讓田疇與田豫二人相見。
燈火之下,二人皆為田氏,
一位沉穩如山,一位機敏似水,
雖是素昧平生,卻一見如故。
田疇看著田豫,笑道:“君少年老成,智見不凡,遠勝常人。”
田豫亦恭敬還禮:“子泰兄胸懷地理,明察秋毫,豫願時時向兄長請益。”
陳默手端酒爵,終是長舒了一口氣。
心中被繁雜事務所壓迫的窒息感,頃刻間消散大半。
“此二人,一為內政之才,可定根基。
一為軍略之種,可謀將來。
我白地塢,從今日起,才算是真正在這幽州紮下了根。”
次日,田疇奉命複核屯田諸事,很快便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拿著賬冊找到陳默,指出若按照原定的三成征糧之法,
對於那些剛剛開荒,收成不佳的流民而言,
負擔實在過重,恐會引發不滿。
陳默立刻召集眾人商議。
席間,有人主張法不可改,必須嚴征,以充軍備。
也有人念及民生疾苦,主張今年全免,以安民心。
爭論不下之際,陳默示意田疇發言。
田疇起身,並未直接反駁任何人,
隻是神色淡然道:“今歲乃開荒第一年,民困於徭役,地力未複。
若急征,則民心離散,來年田地恐荒。
若全免,則軍糧匱乏,士卒無以裹腹。
為今之計,宜取其中道。
當以畝分三等,依等征糧。
上等肥田,畝收一石三鬥。
中等之田,畝收一石。
下等薄田,畝收八鬥。
等外之田,概免其稅。
如此,民既見優劣之差,必自奮發勤勉,以求多收。
官府亦可得糧,兩全其美。”
話音落下,廳內一時寂靜。
劉備聽罷,即使以其深厚養氣功夫,此刻也不禁霍然起身,連聲稱善:
“此法可行!既恤民力,又勵農耕,實乃萬全之策!”
眾人聞言,細細一想,皆是心悅誠服。
陳默亦是長身而起,撫掌笑道:
“昔人有言,
三代治世,法出一人而用天下。
今日我等義軍得一田子泰,
勝得精兵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