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小半屬性點都投在了“魅力”之上,
雖然這讓他長袖善舞,但也導致他的“時代親和”屬性不算太高。
尤其是這種枯燥的政務常識上,季玄並沒有多少積累。
這種即興的政事考校,若是沒有提前準備,根本無從答起。
他隻能尷尬地笑了笑,順勢舉杯掩飾:
“下官久在軍旅,隻知練兵殺賊。
於農事一道,確實不如子誠兄精通。”
盧觀的目光轉向陳默。
陳默卻隻是從容放下竹箸,將田疇所製定的“三等征糧法”娓娓道來:
“……下等薄田,畝收八鬥,等外之田,概免其稅。
恤民即是養兵,百姓有餘糧,方能安心守土。
如此,民既見優劣之差,必自奮發勤勉。
官府亦可得糧,兩全其美。”
盧觀聽罷,眼中精光一閃,當場撫掌大悅:
“好一個‘恤民即是養兵’!
此法簡明易行,仁義兼備,實乃安民之良策!
我會將此法詳錄,上奏州府,或可在幽州全境推行!”
一旁,季玄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端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指節不免又開始泛白。
……
當夜,盧觀宿於白地塢新辟的書舍。
夜深人靜,陳默摒退左右,獨自前往相見。
書舍內,燭火通明。
盧觀見他到來,並未客套,
而是屏退侍從,開門見山:“陳軍佐,坐。”
待陳默落座,盧觀的目光突地變得銳利了幾分:
“幽州上下,賊未平而內爭已起。
公孫瓚驕悍,劉衛怯懦,
二人互為掣肘,久之,必為幽州禍根。
吾奉刺史郭公之命,巡視州郡,
便是欲擇一忠勇能辦實事者,為郡中表率,以正風氣。”
陳默神色不急不徐,平聲答道:
“在下人微言輕,隻知守土安民,不敢妄言州郡大事。”
盧觀盯著他,忽然輕笑一聲:
“若你等真隻求守一隅,何以築高壘,行新法,募精兵,開武庫?
陳軍佐,這裡並無外人。
你與劉玄德,誌向絕不止於這一塢一郡之地。”
陳默沉默了片刻,緩緩起身,對著盧觀深深一揖。
“盧公明鑒。
若能使一方百姓得安,免受流離之苦,
哪怕背負越權之名,默與玄德大兄,亦無怨無悔。”
“郭公要的,便是這股銳氣。”盧觀暢懷大笑道:
“你與劉玄德等如今所任的‘討寇軍侯’,終究隻是太守府私署的虛職,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待我回報郭公,必當舉薦你等一個府衙正職,直隸於刺史府!
屆時,涿縣軍政,你等或可自專,
不必再經那庸官劉衛之手!”
陳默心中一動,這無疑是一份天大的好處。
但他也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無異於是郭勳想在公孫瓚與劉衛之間,打入一枚新的楔子。
而他們白地義軍,便是郭勳隨手布下的,
用來從兩大勢力口中奪食的,
那枚過河之卒。
既入棋局,便無退路。
“謝盧公提拔。”他再次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