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反正動腦子的事俺也不懂,大哥與二哥心裡有數就行。”
季婉入塢的那日,春末的風中帶著淡淡花香。
她一如季玄所言,性子溫和,舉止得體,
每日也隻安靜地待在女工坊裡,極少出門。
其人言語溫柔,容貌柔婉,很快便得了塢中婦孺的喜愛。
連張飛都暗暗稱奇:“若真是細作,這演的未免也太好了些。”
然而,陳默心中的警惕卻未曾放下。
幾次深夜,他巡營時路過女工坊的屋外,總能見到季婉伏案書寫的身影。
陳默也曾遣人暗中探查,此女抄寫的並非情報,而是《周官》與《農書》等物。
有一次,她聽見院外有孩童讀書不識字,還俯身出去,溫柔地教他們辨認“忠”、“信”二字。
劉備看在眼裡,亦是感歎:
“若是生在太平時節,當是個明理識義的賢淑女子,而非這般作為眼線暗探。
可惜了。”
……
夜深,陳默於帳中獨坐。
塢堡事務千頭萬緒,但他此刻的心思,卻在另一處。
他喚出係統界麵,
“擺渡人”的頭像,正在不斷閃爍。
【擺渡人】:“查到了。
於毒的老營主力已在太行東麓開始集結。
且我發現,近日山中行商,信鴿頻繁往來,有人在給他們提供物資支援。”
【滄州趙玖】:“查出是誰了嗎?”
【擺渡人】:“不確定,那份援助的手腳很乾淨。
但我截獲的一份物資清單上,有些東西......
隻在正規官軍的武庫裡才有。”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季玄?
他一個小小的涿縣典吏,哪怕是資深玩家,
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手筆去支援一支數萬人的賊寇主力。
除非……於毒背後還有其他人。
一個能調動官軍武庫,有足夠財力,且迫切希望幽州亂起來的人。
公孫瓚?
若真是他暗通山賊,養寇自重,
那這幽州的水,可就真是深不見底了。
【滄州趙玖】:“需要確鑿的證據。”
【擺渡人】:“我的人正在跟一條線。
白狼渡,
那裡是於毒部在山外的一處秘密接頭點。
既然要運糧運械,就一定會有痕跡。”
【滄州趙玖】:“小心行事,此事需要實證。”
關掉界麵,陳默獨自一人倚窗,看向北方季玄營地裡的一片死寂。
風掠過營帳,燭火搖曳。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女子繡鞋腳步聲,應是季婉。
她似乎走到了門前,遲疑了片刻,
最終卻沒有推門,又悄然退了回去,
隻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陳默沒有轉頭,隻是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
“白狼渡……”
……
幾日後,薊縣,幽州刺史府驛館。
剛剛從涿郡巡視回返的盧觀,方才解下披風,
一名心腹侍從便神色匆匆地從暗處閃出,遞上了一封密封嚴實的蠟丸密信。
“大人,有人射箭書於驛館門柱之上,指名呈給您。未留署名。”
盧觀拆開蠟丸,展開其中絹布。
上麵隻有寥寥數語:
“呈盧公親啟。
白地塢劉陳二人,名為義軍,實為賊黨。
暗通太行於毒,虛報戰功,倒賣軍糧以充私庫。
若盧公存疑,可遣人查探白地塢書房暗格,
自有賊匪往來信函為證。”
盧觀凝視著那行字,
儒雅的麵容在燭火下晦暗不明。
良久,他沒有說話,
隻是將那絹帛湊近燈芯,兩指輕輕一搓。
火舌舔舐,
絹布瞬間卷曲焦黑,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