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典吏......所言之世道,婉不敢苟同。”
季婉將斷簪扔在季玄的馬蹄之前:
“婉雖是女流,亦知忠義二字。
今日斷簪於此,從今往後,季婉與季家,恩斷義絕!”
風忽然大了。
卷起地上的塵土,迷了人的眼。
季玄看著地上的斷簪,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旋即化為了更為濃烈的嘲弄與不屑。
一個NPC脫離了腳本控製......
還是一個毫無價值的低級NPC。
“恩斷義絕?”
季玄冷哼一聲,手中馬鞭猛地一揮,在空中打了個響亮的鞭花。
“好一個恩斷義絕。
既然你想當忠臣烈女,還這麼喜歡這群泥腿子,那你就留在這裡吧。
希望等到這白地塢被踏平的時候……
你的所謂‘忠義’,能保住你這條小命。”
“我們走!”季玄再未看季婉一眼,猛一夾馬腹,
戰馬吃痛,揚蹄狂奔而去。
身後的親兵隊卷起漫天煙塵,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儘頭。
季婉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煙塵撲打在臉上。
直到馬蹄聲完全消失,她那挺直的脊背才微微一鬆。
身形晃了晃,像是被完全抽乾了力氣。
……
白地塢的營帳內。
“季玄此賊倒是好手段,先把‘斷頭飯’給我們留下了。”
劉備看著眼前的物資,喟然長歎。
季玄走了,卻留下了幾箱出兵的軍資作為“饋贈”。
幾箱生鐵,數十袋河東解鹽,在這亂世中確實是硬通貨。
但劉備與陳默二人都心知肚明,
這哪裡是物資,分明就是買命錢。
直接拒絕是不可能的。
先前推諉,還是以“準備不足”為由,尚未撕破臉皮。
可若公然拒絕這批軍資,或是之後原封不動退回去,
便是直接抗命,
是公然與幽州官府決裂。
這就會正中季玄下懷。
漢家製度,以文製武,以法繩下。
季玄大可上書,告劉備一個“擁兵自重,意圖不軌”的罪名。
甚至可以直接找公孫瓚,調白馬義從前來“討逆”。
可這次被迫接了物資,下次再拒不奉調,
那便是“糜費軍資,逗留不進”。
按《漢律》,論罪當斬。
本以為季玄身為玩家,不應擅長這等刀筆吏的官僚陰毒手段。
卻沒想到......
此人比預想的還要難纏。
陳默手指輕輕叩擊著桌案,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對方現在的身份是涿縣典吏兼募兵官,代表著幽州官府的法統。
這次是“商議”,下次送來的,恐怕就是蓋著朱紅大印的“征調令”了。
“進亦憂,退亦憂。”劉備歎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局勢逼人。
辭彆了憂心忡忡的劉備,陳默回到自己帳中。
“時間……終歸還是太缺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