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琛把鋼筆往桌上重重一擱,指節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對他而言,失控的信息素已經夠煩人了,眼淚更是火上澆油。
“沈特助。”
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後的沈弋立刻上前,穩穩扶起那位哭得說不出話的研究員。
“我們先出去,等情緒平複了再說。”沈弋低聲引導著。
“我、我不是故意的……”研究員幾乎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西裝下擺。
“我明白,彆擔心,跟我來。”
&nega信息素變得更濃烈了,這是身為Beta的沈弋無法感知的領域。
他把研究員安頓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單膝蹲下和她平視,遞上備用的鎮靜劑和礦泉水。
研究員擦著濕潤的眼角,聲音沙啞:“抱歉,之前沒把您的提醒當回事……沒想到元總這麼敏感。”
“第一次經曆,難免疏忽,今天的會議你恐怕不方便繼續參加了,準備的內容之後用書麵形式提交吧。”
“我……還有機會再進去嗎?”
“這次恐怕不太合適了。”
沈弋拿出小巧的信息素測量儀,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停在了68ph,看到這個數值,研究員終於沉默地點了點頭。
看著她抽泣的樣子,沈弋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Omega連哭起來都這麼讓人心疼。
“這件事……之後會不會對我有不好的影響?”
“放心,總裁從來不會秋後算賬。”
聽到這話,研究員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小口喝著水,努力平複還在顫抖的呼吸。
“你在這裡好好休息。”
“……您要走了嗎?”
“嗯,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nega信息素清除乾淨。
沈弋快步走向電梯,手指急促地按著按鈕,手機適時震動,屏幕亮起:
元總:5分鐘內回來。
這條消息讓他心頭一緊,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身上所有Omega信息素的痕跡徹底清除。
“是我。”他對著手機快速吩咐,“馬上把信息素除味劑和我的備用西裝送到董事長辦公室。”同時利落地脫下沾了氣味的外套。
電梯門一開,他就直奔辦公室。
秘書們早已嚴陣以待,遞上嶄新的西裝外套,把他換下來的那件迅速放進專業護理機,沈弋利落地換好衣服,拿起除味劑對著全身仔細噴灑。
手機又震了,屏幕上的文字越來越急:
元總:快點回來
元總:現在是偷懶的時候嗎?
“真是……”沈弋看著還停在一樓的電梯指示燈,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緊急通道的門。
從25樓到9樓,他用了一分三十秒,腳踝傳來隱隱作痛,他衝進洗手間,快速整理翻卷的領帶、扶正工牌,把淩亂的頭發梳理整齊。等呼吸平穩下來,鏡子裡又恢複了那個冷靜自持的沈特助。
他省了敲門,直接推開會議室的門,室內空氣微冷,窗戶大開著,會議已經恢複進行,PPT在屏幕上演示,坐在上座的元琛麵無表情。
明明沒什麼要緊事,卻催得這麼急,簡直像是會產生分離焦慮一樣。
沈弋沉默地走到元琛身後,如影隨形,那是他專屬的位置,他不動聲色地繃緊微微發抖的雙腿,竭力保持筆挺的站姿。
而他身前的元琛,原本緊繃的上半身已經不著痕跡地靠向了椅背,連敲桌麵的指尖都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輕快節奏。
元琛的敏感不是沒有來由的,他其實患有嚴重的Omega信息素誘發性偏頭痛,知道這事的人寥寥無幾。
十七歲分化後,作為極具魅力的S級Alpha,他不斷遭遇Omega們或刻意或本能的信息素引誘,最初也會被吸引,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自我厭惡,仿佛自己不再是擁有理智的人,而是被欲望驅使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