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眼皮沉重,連眼球後方都感到灼熱,意識昏沉,額頭滲出冷汗,皮膚發燙,體內卻陣陣發冷,骨頭酸疼不已。
兩小時的會議結束後,元琛繼續進行研究所視察,所長在前殷勤講解,唾沫橫飛,以元琛為首的一行人,儼然帝王與隨行臣屬的陣仗。
儘管全身不適,沈弋絲毫不敢顯露,他強打精神,目光始終追隨著前方元琛挺拔的背影。
“預計下周能得出初步輪廓,我們計劃安排一場演示,不知元總能否撥冗出席?”
“前提是演示值得我花時間觀看。”
“我們一定充分準備,不辜負這次機會,一定會呈現相應的成果。”
“沈特助,確認下周日程。”
沈弋立即取出平板電腦,下周的日程早已排滿,很難抽出空檔,此刻他甚至難以清晰辨認屏幕上的文字。
“…周三上午大約有一小時的空檔。”
“這個時間可以嗎?”
“我們會全力配合元總的日程安排。”
“即使需要更多時間,也要確保準備充分。我討厭敷衍了事。”
“當然,我們明白。”
元琛指示將周三上午全部空出,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沈弋心頭一緊,那些都是重要日程,調整起來並不容易,看來今晚又得絞儘腦汁,重新規劃了。
就在走下台階時,他眼前突然一黑。
鞋跟絆在階梯邊緣,膝蓋一軟,因發燒而行動遲緩的身體無法及時調整平衡,他手中的平板電腦率先摔落在地,屏幕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接住險些跌倒的沈弋的是元琛,他本能地扶住了沈弋的腰,眼中卻也閃過一絲驚詫。
事實上,沈弋此刻已完全脫力,甚至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他隻是軟軟地靠在元琛臂彎裡,渾身滾燙。
驚愕過後,元琛無聲地歎了口氣,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垂落的發頂,眼神陡然轉冷。
人怎麼能如此不顧惜自己?竟會因生病而虛弱到這種地步?
“休息室在哪兒?”
“這邊,請跟我來!”
元琛輕而易舉地將他的秘書橫抱起來。無視了所有伸過來想要幫忙的手,他徑直向前走去。
沈弋再次恢複意識,已是兩小時後。
他發現自己平躺著,身體隨著車輛輕微晃動,頭下枕著柔軟的物品,艱難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元琛線條分明的下頜。
“呃!”
沈弋發出一聲不知是驚呼還是呻吟的怪聲,慌忙向一旁滾去。
元琛迅速抓住險些滾下座椅的他,那審視的目光與看待摔壞的平板電腦時並無二致,他輕嘖了一聲。
“你可真能惹麻煩。”
“元總,這是怎麼回事…”
“不記得自己在視察時暈倒了?”
他記得,此刻沈弋困惑的是,為何在研究所暈倒的自己會以這種姿態出現在這裡,而且這裡顯然不是研究所。
這輛陌生的豪華轎車內,他的袖口還連著便攜式輸液裝置,看著那500ml的輸液袋幾乎見底,顯然時間已過去不少。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恐慌。沈弋踉蹌著撐起身坐好,將剛才墊在頭下的衣物抓在手中,那是元琛昂貴的西裝外套,此刻已被他壓得褶皺不堪。
“那視察…”
“那種情況下還能繼續?”
“這輛車是…”
元琛似乎懶得回答,轉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平板電腦上,側臉冷漠得看不出絲毫情緒。
沈弋此刻才推斷出,元總為了他特地調來了這輛轎車,這過分的體貼讓他一時無言。
“到A市後,你就直接下班。”
“我已經沒事了。”
“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你不知道你現在隻會妨礙工作嗎?”
“…”
“今天就算了,從明天開始,打起精神來。”
該說什麼好呢?不知該評價他體貼還是苛刻,明明行為透著關心,說出口的話卻總是如此刺耳。
幸好沈弋早已熟悉元琛的表達方式,學會了自動過濾。
殘留的熱度讓他依然頭暈,他扶著額頭輕輕歎息,小心地拔掉了手臂上的輸液針。
返回A市的車廂內一片寂靜,沈弋在角落坐好,心煩意亂地望向窗外,為什麼身體會如此不爭氣?連他自己,也開始討厭起這樣虛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