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是否寫在了臉上?元琛盯著他看了片刻。
“先去洗把臉。”
丟下這句話,衛生間的門“砰”地一聲在他麵前關上。
被獨自留下的沈弋不明所以,隻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到底為什麼要洗臉?他像是被什麼驅使著,走到了洗手台前。
“……真是瘋了,臉怎麼會這樣。”
看向鏡中的自己,他瞬間明白了元琛為何把他塞進這裡。
衣著固然無可挑剔,但雙頰緋紅,眼尾泛著慵懶的水光,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被過度滋潤後的靡豔氣息。
如果就這樣回到辦公室,這副模樣足以引發任何猜測。
元琛看上去似乎還好,隻有他自己……如此不同。
沈弋發出一聲複雜的歎息,抬手先鬆了鬆領帶。
空無一人的衛生間裡,響起冷水傾瀉的聲音。
沈弋盯著嘩嘩流淌的水柱看了許久,解開襯衫最上方的扣子,開始用冷水拍打臉頰。
反正已經撿不回來的東西,再多想也無益。
既然做了無法挽回的事,至少不該讓人看出端倪。
回到辦公室後,兩人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隻專注於工作。元琛沒有再單獨提起剛才的事,沈弋也絕口不提。
下午五點,秘書們陸續道彆下班。
大約一小時後,內線電話響了,閃爍的按鈕顯示是來自元琛的辦公室。
沈弋用平穩如常的聲音接起:“元總。”
“下班。”
“好的”
隻說了這句,電話便掛斷了。
沈弋慢慢地放下聽筒,就這樣……當做無事發生嗎?元琛的態度,和以前相比似乎毫無改變。
或許因為心情沉重,對於這比平時早了不少的下班指令,他竟也生不出什麼抵觸。
沈弋開始用比平時慢半拍的動作整理自己的物品。
“沈弋,進來一下,有幾句話。”
就在家門口準備道彆時,元琛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說道。
“……什麼?”
沈弋愕然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同在車內的司機。
司機似乎對此類情況早已見怪不怪,隻是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禮貌地致意後,便迅速離開了駕駛座。
車內隻剩下兩人。
沈弋的心臟驟然收緊,該來的,還是來了,果然不可能就這樣輕易過去。
他跟著率先轉身的元琛,踏進了那扇熟悉的門。
無論怎麼試圖平複心情,心跳聲依然在耳畔擂鼓般作響。
元琛的家無論何時來訪,都保持著一種近乎無菌的整潔,一塵不染。
儘管如此,空氣中淡淡縈繞的、屬於主人的信息素,卻為這冰冷的空間注入了一絲鮮活的“人”的氣息。
這意味著,至少在這裡,元琛是可以全然放鬆的。
沈弋有些呆滯地環顧著寂靜的客廳,這時,書房方向傳來元琛簡潔的呼喚:“沈弋。”
他站在裝滿酒瓶的裝飾櫃前,問道:“要喝點什麼嗎?”
沈弋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請給我最烈的。”
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被緩緩注入。
兩人各自拿著一杯,在客廳坐下,保持著一段恰當的距離,麵對麵。
元琛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抿了一口酒。
沉默是難熬的,但誰也沒有先開啟對話。
最終,似乎是不習慣這種刻意的凝滯,他先發出一聲輕歎。
“不管怎麼說,我們兩個,好像都瘋了?”
沈弋默默地點了點頭,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無言地飲下一口烈酒。
“不對彼此的易感期產生反應,是寫在合作條款裡的,白紙黑字。”
“你能保證,以後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嗎?”
若是元琛的話,或許無論如何都能控製住自己,但我不行。
更何況現在,僅僅是掃過元琛那清瘦挺拔的身體線條,掌心就開始隱隱發燙,要說能完全控製,那是自欺欺人。
好像骨子裡已經刻入對他的渴望。
不知從何時起,在元琛麵前,那些被壓抑的本能就變得難以抑製。
因為身體早已記住了被他觸碰、被他標記的感覺,沈弋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敏感。
“我們兩個……好像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