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總,我現在在開車,用的是車載免提。”沈弋目視前方回答道。
雖然大大方方地接起了電話,但後座還有“聽眾”,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聚餐結束了?”
“剛剛結束,正在送龐秘書和李秘書回家的路上。”
沈弋迅速報告了有同乘者的情況。
這是在元琛說出任何指示之前,一種預先的、必要的提醒。
短暫的沉默降臨。
車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屏息時。
元琛問道:“需要多久?”
沈弋的視線快速掃過導航屏幕,他在腦中估算著路線和時間。
“差不多……還需要半小時左右。”
“結束後順路來一趟。”
元琛的語氣很平靜,是那種任誰聽了都不會產生多餘聯想的、慣常的公事化口吻。
沈弋這才稍稍緩解了緊繃的神經,他無意識地擦了擦微微汗濕的手,重新握穩方向盤。
“好的,出發前再聯係您。”
就在他以為通話將順利結束的瞬間,後座的龐秘書突然把臉湊到了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
“什麼?!讓你‘回家’?他還想乾什麼?!”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插話,沈弋呼吸一滯。
旁邊的李秘書震驚地捂住了龐秘書的嘴。
“你瘋了嗎?!”
“兩個人又想‘親親’嗎?!”
龐秘書對著手機方向含混地大喊,說是醉話,內容卻過於震撼。
事到如今,沈弋的眼睛也微微瞪大了。
他餘光瞥見手機屏幕——通話竟然還未掛斷。
平時話一說完就會立刻掛斷電話的人,這次不知為何,通話界麵依然亮著。
他趕緊按下了掛斷鍵,即使電話已經掛斷,心臟仍在狂跳。
沈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平靜的聲音:
“龐秘書……看來真是喝多了。”
李秘書連忙替她收拾殘局,把還有話要說、扭動著想掙脫的龐秘書按回座位,扶正她的腦袋。
“龐秘書!清醒點!你知道自己剛才在胡說八道什麼嗎?!”短暫騷動後,龐秘書的頭發有些散亂。
她睜著迷茫的眼睛,喃喃自語:
“李秘書你不知道……我看見了,都看見了……兩個人就在那兒,呼——地,非常……親親。”她把像喇叭一樣圈起的雙手並攏,動作帶著醉態的滑稽,卻又直白得讓人尷尬。
“部長……我、我是反對的,彆見元總哈,那個怎麼承受得了……好可怕啊”
她斷斷續續的話填滿了寂靜的車廂,這位秘書半醉半醒,沈弋盯著正前方的擋風玻璃,緊咬住下唇。
就在這時,龐秘書的手機猛烈震動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在包裡摸索,找到了手機。
元總。
屏幕上清晰顯示的名字,讓龐秘書像被掐住脖子般倒吸一口涼氣。
酒醒了大半,恐懼感瞬間攫住了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怎麼辦!我接不了這個……李秘書,你幫我接一下好不好?”刻著元琛名字的手機被遞過來,李秘書立刻向後縮去。
“不要!我也不敢!”
“就幫我一次嘛……求你了……”
“我也害怕啊!龐秘書你自己接!這不是你的電話嗎?!”
兩人推搡著手機,伴隨著壓抑的低叫,仿佛那是什麼即將爆炸的危險物品。
電話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持續響著,無人敢接。
沈弋忍無可忍,將右手伸到後座。
“給我。”
那燙手山芋般的手機最終落入了他的掌心。
沈弋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接起了電話。
“是,元總,不,那個……龐秘書她喝多了,我會處理好。”不可能透露實情,隻能反複絞儘腦汁道歉。
這種時刻,他隻想拋下一切逃走。
這事到底該怎麼收場……茫然中,他隻用力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結束通話後,他回頭看去,龐秘書已經歪頭睡著了,而李秘書正用一種複雜難言的眼神看著他。
沈弋壓下心緒,將手機遞還回去,“不是什麼……特彆的事。”
李秘書接回手機,低聲說:“當然,誰會相信醉鬼的胡話呢?”她扯了扯嘴角,眼神卻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