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元琛?雖不情願,他還是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是“元教授”。
“沈弋,現在方便通話嗎?下班了沒?”揚聲器裡傳來元教授溫和的聲音。
沈弋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用手抹了把臉,重新邁開腳步。
“沒關係,我剛下班,正在路上。”
“那就好,其實……是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思。”元教授語氣有些猶豫。
沈弋靜靜聽著,腳步再次頓住:“……是相親嗎?”
“正好有個不錯的人選,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不要有負擔,完全看你的意願,不是強製性的。”
“你知道的,我和書蘭都很關心你,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
和你兒子在一起,難道就不會幸福嗎?沈弋幾乎要脫口反問。
這問題一點也不好笑,他甚至有些想知道,元教授為何會這樣問。
“謝謝您的好意……”
“如果不願意,直接拒絕也沒關係的。”
沈弋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鬱氣,答案並未花費他太多時間思考。
“我去。”
“真的嗎?等一下……”
聽筒那邊傳來模糊的對話聲,似乎是元教授在與林夫人轉達他的決定。
“……咳,沈弋,不必勉強的。”
沈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告訴我時間和地點吧,我去見一麵。”
再這樣下去,心隻會越來越亂。
雖然喜歡元琛,但這份心意幾乎不可能宣之於口,更遑論有結果。
放任這種狀態持續,最終疲憊不堪的隻會是自己。
或許,這正是一個機會,一個被迫的、用來斬斷對元琛那份心思的機會。
沈弋按約定時間準備出門。
站在鏡前整理時,目光落在頸側一處還未消退的痕跡上,動作頓了頓。
距離那晚已經過去兩天,痕跡不僅沒淡,顏色反而沉澱得更深。
那天的元琛,似乎格外失控,連通常不會留下痕跡的地方也未能幸免。
襯衫領口勉強能遮住,沈弋猶豫片刻,最終選擇了一件黑色高領針織衫,將脖頸嚴實地包裹起來。
再次看向鏡中,深色衣物襯得他麵容愈發白皙,甚至有些缺乏血色。他沒什麼情緒地捏了捏自己的臉頰,不明白這張臉為何總顯得氣血不足。
接著,他又胡亂揉了揉頭發。
最後套上大衣,鏡中人看起來倒也端正得體。
算了,不過是難得的休息日,不過是人生第一次相親。
沈弋對著鏡中的自己,瘋狂暗示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見個麵,然後回家。
周日下午的咖啡廳,沈弋推門進入,目光掃過廳內。
因不知對方樣貌,他正打算撥電話。
“喂?”
“喂?”
“你好,我到了,請問你在哪裡?”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同時,咖啡廳靠窗的角落位置,一個男人應聲站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看清對方的一刹那,打電話的男人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放下貼在耳邊的手機,臉上露出混雜著驚訝和一絲靦腆的神情。
“沈秘書……?”
“……嗯,你好。”
沈弋的驚訝並不亞於對方。
眼前這位,根本不是陌生人,而是元琛好友圈中的那位醫生肖筠。
他萬萬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場合遇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