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藥隻有在事後24小時內服用,才能達到95%的效果。之後服用時間越晚,效果便急劇下降。
它終究是臨時措施,並非完美的避孕。
這道理誰都明白,沈弋當初服藥,更多是為求一份心理上的安定,並非真擔心會懷孕。
明明無法正常受孕……他依然堅信著那位診斷他無法融合的醫生的判斷,一定是哪裡出了嚴重的錯。
沈弋完全不相信這個結果,不可能……或許是試紙有問題?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勇氣再測一次。
還不如直接去醫院檢查,內心深處,他依然堅信絕對不可能懷孕。
就這樣自我安慰著度過了一周,工作繁忙,始終沒能預約醫院,日子在焦躁與隱隱的不安中流逝。
“……啊。”
沈弋彎下腰,咬住微微顫抖的嘴唇,或許是壓力所致,小腹又開始傳來陣陣刺痛,像被刀子一下下剜著。
他向來不習慣顯露病態,但此刻痛得實在難以掩飾。
他趴在桌子上,等待這陣疼痛過去。
短短片刻,臉色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幾分鐘後,腹痛終於稍緩,沈弋像下了某種決心,撐著桌子站起身,毫不猶豫地走向辦公室。
呼吸依然急促,連敲門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現在方便嗎?”
正在審閱文件的元琛隻是抬起了視線,一看到沈弋的模樣,他立刻放下鋼筆。
“怎麼了?”
“我……可能需要去一趟醫院,大概一個小時……”
沈弋緊閉著眼,當然,去精神印記結合科這件事,他死也不能坦白。
元琛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臉,隨即拿起桌上的手機。
“讓車在樓下待命,十分鐘內下去,送沈秘書去醫院。”
他對司機簡短交代,沈弋對眼前這迅速的發展有些無措,元琛已從座位上起身,瞬間拉近距離。
雖然沒有觸碰,但他身上淡淡的佛手柑氣息無聲地籠罩過來,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
“去好好檢查,有任何異常,立刻聯係我。”
“……”
“結束後,直接回我家休息。”
沈弋勉強壓下心中茫然,抬起臉。
對上那雙沉黑的眼睛,嘴唇卻一時無法分開。
“回答。”
“……知道了。”
他艱難地擠出聲音。
連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是什麼表情,隻看元琛那明顯不悅的神色,便知自己此刻的狀態恐怕糟到極點。
沈弋努力牽動嘴角,擠出一個微笑。
“不用擔心我。”他試圖壓下對方眼中的不安。
醫院內的精神印記結合科,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候診區也坐滿了人。這裡是專門麵向分化人群的科室,男性身影寥寥無幾。
穿著正裝、獨自坐在角落、麵色沉寂的沈弋,自然吸引了諸多視線。
竊竊私語聲斷斷續續飄進耳朵,但他此刻已無暇在意這些。
“唉…”
他歎了口氣,用汗濕的手拍了拍臉,等待的時間格外煎熬,身體一直在微微發抖。
“沈弋。”
電子屏恰好跳出通知,叫到了他的名字。
他扶著椅背慢慢站起來,朝打開的診室門走去。
腳步不快,每一步都像走向審判席的犯人。
十分鐘後,沈弋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的護士叫著他的名字,提醒他去抽血,但那聲音仿佛隔得很遠,他隻是茫然地走著。
起初略顯遲滯的腳步,漸漸加快。
沈弋幾乎是小跑著衝進走廊儘頭的洗手間,推開隔間的門。
“呃……”
喉間的哽咽與胃裡的翻攪一同上湧,混亂與無措化為實質,就這樣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