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壓下的惡心感再次翻湧。
他肩膀一沉,控製不住。
元琛迅速伸出手,想接住他嘔出的東西,所幸什麼都沒有。
目睹這一幕的秘書們全都愣住了。
會有上司直接用手去接秘書的嘔吐物嗎?這恐怕是世上絕無僅有的事。
不知誰遞來手帕。
元琛用外套將幾乎虛脫的沈弋裹住,摟進懷裡。
“還想吐嗎?”
沈弋在他懷中無力地搖頭。
窘迫與不適讓他抬不起頭,隻能將臉深深埋進元琛胸前。
“能站起來嗎?”
“……”
“要出去,還是再休息一下?”
輕撫後背的手帶著暖意,淡淡的信息素也悄然釋放。
這是在正式場合絕不會有的舉動。
被比旁人目光更重要的求生欲驅使,沈弋抓住元琛的衣領,深深吸入那令他安心的氣息。
吸入元琛的信息素後,那幾乎要撕裂腹部的劇痛,以及翻江倒海的惡心,竟奇跡般地平複了些許。
仿佛找到了唯一的解藥,沈弋本能地更貼近他。
短促的呼吸仍不規則,仿佛隨時會斷掉。
“……”
一言不發地觀察著沈弋的元琛,他扶著沈弋,慢慢直起身。
穿過擁擠的空間向外走去,身後毫無意外地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但元琛毫不在意那些議論,目光隻停留在沈弋汗濕的後頸與蒼白的側臉上。
本想立刻去醫院,但沈弋固執地拒絕了。
拗不過他,元琛隻好將他帶到附近的休息室。
門一關上,令人不適的寂靜便籠罩下來。
沈弋靠在低矮的沙發上,用冰涼的手掌遮住眼睛。
他沒有勇氣麵對元琛。
“……你不該過來的,會議……”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會議。”
他的聲音像冰錐般銳利,並非責備,隻是無法認同沈弋在這種情況下仍想推開他的態度。
元琛拉過一把矮凳,在沈弋麵前坐下,對話已無法回避。
“你最近狀態很不對。”
“……”
“你有事瞞著我,說實話”
他並非毫無察覺,他隻是關心沈弋,並非對異常一無所覺的傻瓜。
沈弋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怎麼,難道我得了不治之症嗎?”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元琛的聲音乾澀而緊繃,落在沈弋臉上的目光,執著得像要挖出所有隱瞞的真相。
“是“他”來了嗎?”
太過敏銳,也是一種負擔,竭力隱藏的秘密被猝然揭開,沈弋渾身一僵,深深吸了口氣。
緊繃的下頜線條肉眼可見地僵硬著,即使咬緊牙關,身體的顫抖也未能停止。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僵硬的舌尖艱難地動了動,終於,他聽見自己艱澀的嗓音:
“是……,抱歉沒早點告訴你,但我……沒打算繼續進行印記融合……我會自己處理,不會讓你費心。”
幸好,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雖然緩慢,但總算把該說的話說了出來。
忽然,元琛伸出手臂,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那雙臂膀用力得仿佛要替他止住顫抖,將他牢牢圈住。
“沈弋。”
“……”
“沒事的,彆怕,有我在。”
那道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沈弋將臉埋進元琛肩頭,淚水決堤而出,很快浸濕了那昂貴的西裝麵料。
“……我害怕,真的太害怕了……所以沒說,想放棄,我又成了罪人……”
在他斷斷續續吐露恐懼時,元琛一言不發,隻是更用力地收緊手臂。
他將臉貼近沈弋顫抖的後頸,清晰感受到那無助的戰栗。
“我真的沒有信心,你……你也不想有的,對吧?我這樣做……錯了嗎?”
“不,你沒錯,錯的是我。”
斬釘截鐵的回答,穩住了瀕臨崩潰的沈弋。
元琛將因恐懼而顫抖的他更深地擁入懷中。
“抱歉,是我發現得太晚了。”
聽到他的道歉,沈弋哭得更凶了。
能遇到他,或許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即便全世界都對他指指點點,至少元琛……絕不會指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