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刀叉,他大概沒怎麼徒手吃過這樣的東西,充分理解他的困境,沈弋悄悄把他的盤子拉過來。
“我幫你拆。”
手腕卻被輕輕按住。
“我自己來。”
“元總,交給我吧,我弄得比較順手。”
看著這一幕的父親抿了抿嘴。
“這稱呼是怎麼回事?”
“啊?”
“對馬上要結婚的人,還叫‘元總’?”
“就是,在外麵沒辦法,在家裡有必要那樣叫嗎?稱呼多重要啊。”
像是抓住了機會,父母開始念叨起來。
而且父親不愧是前公務員,說起話來條理清晰,滔滔不絕。
眼看這指責似乎永無止境,沈弋暫時放下筷子,望了望天花板。
啊……現在他想起自己後來為什麼很少回家了。
“彆管我們了,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
聽到這悶悶的回答,母親歎了口氣。
“他就這樣,沒大沒小的。”
元琛安靜地笑了笑,應了一聲:“但是我覺得很好。”放下筷子後,視線落在沈弋微微噘起的嘴唇上。
沈弋則閉上眼睛,抿緊了唇,真不該帶他回來,打個電話通知不就完了。
“改個稱呼吧,聽著彆扭。”父親毫無察覺,用手背拍了拍沈弋的膝蓋,反複催促。
連元琛也一副期待的樣子,乾脆轉過上半身麵對他,沈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三雙眼睛此刻都盯著他,這關,怕是躲不過了。
“……元琛,快吃吧。”
寂靜流淌了片刻。
無論說的人還是聽的人,都有些尷尬。
無法忍受這詭異氣氛的沈弋咳嗽起來,母親趕忙遞上地上的水杯。
遞過茶時,還跟了一句:“路還長著呢。”
飯後,沈弋帶元琛上了二樓,既然回了老家,帶他看看自己房間也是自然。
“沒什麼可看的,就房間,都在那兒了。”
沈弋簡短地說完,躺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從小睡到大的舊床,床架壽命似乎已儘,發出“嘎吱”的抗議。
元琛卻毫不在意,自顧自參觀起房間。
不到二十平的空間裡,竟有不少值得一看的東西。
牆上整整齊齊貼滿了從幼兒園畢業證到各種獎狀,因歲月而泛黃的書架上放著幾個相框。
從幼年到高中,照片裡的孩子逐漸長大,仿佛偷窺了沈弋的一段成長史。
房間裡的家具物品都顯舊,但空間一塵不染,清爽整潔。
即使主人不在,也能感受到時常被打掃擦拭的痕跡。
“漂亮兒童選拔賽,冠軍。”
仔細瀏覽牆上相框的元琛,忽然發現了一張金燦燦的獎狀。
底下的年份相當久遠,大約是沈弋四歲時。
“還有這種比賽?”
獎狀的主人依舊躺著,用手托著頭。
或許是飯後困意襲來,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拖得緩慢。
“我那時候可風光了。”
元琛隻是低低地笑了,他繼續參觀房間。
指尖拂過因常年使用而磨得光滑的桌沿,注意到桌旁堆放的幾個紙箱,像搬家行李似的,與整潔的房間不太協調。
元琛的目光落在馬克筆粗體寫著的“大學”字樣上。
“這些是?”
“啊……大概是搬出宿舍時帶回來的行李吧,沒什麼重要的,就是些舍不得丟的東西。”
得到默許,元琛拿起最上麵的箱子,坐在床邊打開,裡麵果然塞滿了雜物。
以學生證為首,老舊的數碼相機、幾個移動硬盤和U盤。
甚至還有一枚戒指,鍍金層已褪色,內側刻著字母縮寫,中間還有一顆愛心,身份不言而喻。
“情侶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