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錯過現在,可就沒機會了。”
就算有,現在也問不出口。
孩子的父親就在旁邊,還是那位讓人壓力山大的存在,誰敢多問?
若是元總不在,或許還能八卦一下戀愛史,開開玩笑。
但現在,大家仿佛嘴上塗了膠水,隻能保持沉默。
寂靜蔓延之際,龐秘書忽然從座位上彈起來,帶頭開始鼓掌。
“恭喜!”
仿佛被這聲祝賀從桎梏中解放,眾人這才遲緩地跟上掌聲。
“恭喜恭喜!”
“寶寶一定很可愛!”
氣氛一點點活躍起來,但投向沈弋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打量。
沈弋清楚地讀懂了那些目光,不由得笑了出來。
肩頭的重擔似乎卸下了。
大概是因為終於公開了這個“大包袱”,心情也跟著舒暢不少。
他側過頭,毫不費力地對上元琛的目光。
對方臉上浮現出隻有在他麵前才會展露的、極淡的笑意。
那冷峻麵容因這點笑意而顯得格外柔和。
沈弋的眼睛也不自覺地彎成了月牙。
回去的路上,沈弋和元琛同車。
原本他去餐廳,就是為了接沈弋。
司機也早已知曉他們的關係,上下班接送起來更為便利,考慮到沈弋的狀況,開車也越發平穩。
“就職儀式將按你的要求從簡,但仍安排了十分鐘左右的演講時間,致辭稿最好在本周內擬好。”
歸途短暫,沈弋仍抓緊時間核對日程,手裡緊緊握著平板,事務性的彙報有條不紊地填滿車廂。
“如果你忙不過來,初稿可以由我來擬,反正最終你也要審核,這樣或許效率更高。”
元琛靜靜注視著身旁的人,像在觀察什麼有趣的事物。
雖然他自己也是工作狂,但這位秘書也不遑多讓,所以他才覺得,他們如此契合。
“元總,你看這樣行嗎?”
沈弋轉頭再次詢問,卻對上他凝視的目光,不由得愣了一下。
元琛輕輕伸出右手,拿開了沈弋緊握平板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嵌入對方指縫。
相扣的手掌微微發顫,清晰地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沈弋,下班了,放鬆些。”
看著沈弋臉上露出略帶嗔怪的笑意,元琛眼底掠過一絲愉悅,看著那張總是端正的臉露出這般神情,是他喜歡的瞬間之一。
沈弋終於將平板放在膝上,動了動交纏的手指。
“對我們來說,‘下班’這個概念真的存在嗎?”
“現在開始,可以有。”
“這話聽著像退休老乾部說的。”
卸下秘書的職責後,玩笑話也更容易說出口。
沈弋將有些僵硬的身體放鬆,靠進舒適的真皮座椅裡。
“消息……很快就會傳開吧?”
“擔心嗎?”
“倒也不是。”
隻是預感到接下來的紛擾。
如此爆炸性的消息,報道必定接踵而至,確認電話也會響個不停,未來幾天的情景清晰得令人心累。
沈弋將領帶結鬆了鬆,解開襯衫最上方的紐扣,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
微微敞開的衣領間,一縷極淡的、屬於他的氣息逸散出來。
“唉……胎教看來是沒法嚴格進行了。”
“就算馬上要生了,你也不會說要休息。”元琛輕哼一聲,帶著調侃。
“沒了我,有人恐怕要活不下去,所以我不能丟下工作。”
“誰?”
“當然是元琛先生您。”
“在沈秘書眼裡,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聽聽,又叫他“沈秘書”了。
這個男人,真是有毛病,明明舉動透著親昵,卻偏要用帶刺的話把人戳一下。
……沈弋閉上眼睛,不服氣地晃了晃腦袋。
不過刺蝟也覺得自己的幼崽天下第一可愛,元琛的這點“挑剔”,又何嘗不是一種親近?沈弋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在與他交握的手上,又悄悄加了幾分力。
元琛像回應般,用拇指輕輕摩挲他的手背,車內如往常般流淌著平和的古典樂。
隻願這份寧靜,能持續得久一些。
若能永遠保有這般舒適的休閒時光,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