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您行行好吧。這四九城裡,隻有您能救我了!”她進門就哭喊著。
甚至於,我都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兒,她就直接一把扯開了自己的領口。
但並沒有所謂的春光出現,因為我看見的是紅肚兜旁潰爛的皮膚,旁邊是混著血絲狀的黃色膿液,還散發出一股我說不上來的難聞味道。
那裡本該是溫軟的地方,可現在卻爛得不成樣子,像一塊壞掉很久的爛肉。
我仔細看了看,那裡隱約還能看到一團黝黑的輪廓,像隻蜷縮在那兒的小狗,又像個已經成形了的小胎兒。
“能想的辦法我都用過了,吃藥、打針,甚至於我連古雲寺的高僧都找過了,也沒少花錢,但還是沒有治好。”她聲音抖得厲害,眼神都有些渙散了,“而且它一天比一天大,甚至在昨天晚上我還夢見,夢見它在我胸口動,還在喊我媽媽……”
我正聽著,結果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我的麵前。
那動靜兒我聽著都感覺疼,可她卻跟不知道疼一樣,臉上隻有癡狂的神情。
“陳師傅,我實在是沒路了,錢我有一些,都可以給你,不夠我還可以湊!”她抹了把臉,眼淚把她的濃妝都衝花了,整個人看起來也很嚇人,“另外,我看您應該還沒開過苞吧?我認識幾個剛來城裡的妹子,都還乾淨。”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說到最後隻剩哭泣的聲音:“隻要您點頭,您讓我做什麼都行,哪怕是當牛做馬都行!”
可我卻沒有任何動作,因為老舅的話我一直都記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就拿眼前這個女人來說吧,我認識她,是胡同裡暗門子裡的女人。
我剛十五歲那會兒,她就經常站在胡同口衝我搔首弄姿。
有一回我隻是好奇地多看了兩眼,結果就被老舅逮了個正著,他直接把我拽回了鋪子,關上門就是一頓好打。
“記住!”他邊打邊還邊告誡我,“哪怕你就是打一輩子的光棍兒,也絕對不能碰暗門子裡的女人!她們本就是聚陰斂穢的命,你要是沾上了,可就不隻是折損氣運,那是要拿你的陽壽去填她們的陰債的!
再加上,你本就是五弊三缺的命格,陽氣本就不怎麼旺盛,再往那陰氣重的地方湊,是顯命太長嗎?”
所以,這會兒我看著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臉上沒有半分慈悲之心
但她胸前紋身的模樣,卻又讓我有些動容。
墨色沁肉,輪廓詭異……
像是我們陰陽繡一脈的手法,但卻又像是走偏了路子,多了幾分不該有的“邪氣”。
在老舅剛教我陰陽繡的時候,他就對我說過,陰陽繡有死和活兩條路子。
“陰繡”,是給亡人引路的安魂之術,繡的是往生路,積攢的是陰德。
而“陽繡”,卻是給活人逆天改命的禁忌之法,繡的是生人運勢,奪的是天地機緣,稍有不慎我們自己也會反噬,所以他讓我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隨便給人“陽繡”。
我吸了口氣,再次把目光望向了她,冷聲問道:“你紋了什麼?誰給你紋的?另外,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舅死的第二天來找我?
而女人見我這麼問,眼神一直躲閃,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如果你想活命的話,最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我冷著聲音,提醒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