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瞥了一眼,便直截了當地問道:“趙掌櫃有事?”
“瞧您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街坊?”他搓著手,但是一雙眼睛卻在我鋪子裡胡亂地瞟著。
最後眼珠子落在了我放在角落的針匣上,試探性地問道:“那個,陳師傅,我聽說您會一個手藝,能給活人改運?”
我聽後,心裡頓時警鈴大作,但我還是裝作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反問道:“什麼意思?”
他聽後,做賊心虛般地向我湊近了點,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暗門子的小蘭花來了您這兒一趟後,回去病就好了?聽說,最近都可以接客了,隻是我沒能排上……”
趙老三還有些小幽怨,但也是讓我再次愣住了。
我給那女人紋陰陽繡的事兒傳出去了,但似乎又沒有完全傳出去。
因為,趙老三甚至都不知道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隻是我比較在意的是他從哪兒聽來的這個消息。
我聽後連忙擺著手解釋:“沒有的事兒!”
解釋完,我還不忘繼續問道:“你這是從哪兒聽來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是那麼神,我不早發財了?還至於守著這個鋪子?”
趙老三愣了一下,但隨即還是非常肯定地對我說:“陳師傅,肯定錯不了的。都有人看見小蘭花來找您了,你總不會……”
說著,他露出了嘿嘿嘿的笑聲。
我瞬間懂了他的你是,皺起了眉頭,他看見我神情不悅後才連忙改口:“我自然知道您不是那種人,可是我確實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
“我真不會,如果沒有彆的事兒,就請回吧。畢竟我是做死人生意的,大晚上來找我……”我語氣隨即生硬地提醒著。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趙老三,因為胡同裡的人對我基本上都是敬而遠之。
除非是誰家死人了,或者說是需要置辦一些死人物件,才會想起我。
但趙老三不僅沒有怕,反而還喉嚨發乾的咽了口唾沫,眼神裡甚至還露出了一種讓我感到我熟悉的神情。
這個眼神,我三天前剛在陳歪子眼裡見過,那是賭徒貪婪的眼神!
“陳師傅,我……我想求您繡個東西。”說著,他又壓低了聲音,隻不過多了些哀求之意,“我就是想……想贏點錢。”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城南新開了個局,玩骰子的,我去試了兩把,手氣背得很,可我打聽過了,您老舅當年,給城西‘寶局’的劉爺繡過一道‘招財紋’,劉爺連贏了三個月,甚至把對家的鋪子都贏過來了!”他見我沒有說話,就又拋出了他準備好的理由。
我聽後,就估摸著他大概是想用這件事來搪塞我。
但我依舊選擇沉默,因為這件事確實是真的,老舅當年確實是給劉爺紋過陰陽繡。
但那也成了他最後悔的一單,因為那位劉爺雖然贏了錢,可最後卻沒按規矩去散財,去做善事。
結果沒過幾天,劉爺就暴死在賭桌上,不僅七竅流血,死狀也是極為的淒慘。
據說,整個人的身子都空了,隻剩一副臭皮囊,他家裡人來抬他的時候,不小心扯破了皮囊。
銅錢嘩啦啦地從皮囊裡流了出來,烏漆嘛黑的,還散發著惡臭。
“但是那單的後果,你知道嗎?”既然趙老三知道這麼個事兒,我也就沒否認,反而是好奇地問著趙老三。
可趙老三卻毫不在意道:“這我自然是知道的!但那是劉爺那是自己貪,不懂規矩!我懂!陳師傅,您放心,隻要您給我紋招財地。
等我贏了錢,我一定按老規矩,三成……不,五成!五成我拿去做善事!捐粥鋪,修橋,都行!”
他急吼吼地從懷裡摸出個布包,打開後,露出了兩根小黃魚。
“這是定金!”他還說,“事成之後,再給兩根!陳師傅,您幫幫我,我欠了印子錢,再不還,他們就要剁我的手,還要把玲玲給賣進暗門子裡……”
他說著還擼起了袖子,手腕上果然有幾道新鮮的淤青。
我看著那兩根小黃魚,看著趙老三急切的臉,沒有做聲,甚至還露出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