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沒有立即接話。
因為合婚圖,是陰陽繡裡比較特殊的一類了。
這幅“陰陽繡”不是給活人繡,是給死人繡的。
給那些生前本應該成婚,卻又沒能成婚的亡者。
當然,這前提是,兩位亡者以前有婚約,因為意外婚前死亡的那種。
在他們死後,他們的家人想讓他們再續前緣,就會繡上這幅“合婚圖”。
是直接繡在死者的胸口上麵,寓意著黃泉路上他們結伴而行,來世再做夫妻。
但是這活兒吧,一是很少能遇到,二是極損陰德。
就拿老舅來說,曾經他給我講過這幅“合婚圖”,但是他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過。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遇到了。
如果放以前我或許是會拒絕的,因為一來,這是強行撮合亡魂,間接擾亂了陰司的輪回秩序。
二來呢,如果亡魂本身不願呢?或者說,他們生前有什麼怨恨呢?
畢竟,我和他們又不熟,也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因果。
如果真的有這種情況的話,那麼繡上去的紋路反而就會變成枷鎖,困住魂魄,不得超生的。
所以就連老舅曾經也是告誡我說:“以後,如果遇到這種客人上門,能不接就不接,免得惹上麻煩。”
可眼下,我沒得選,隻能硬著頭皮,去問他:“這是誰的合婚圖?”
秦明遠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從信封裡抽出了三張照片,並排放在了我麵前的櫃台上。
三張黑白照片,已經有些年頭了,就連邊緣都有些泛黃卷曲。
最左邊的一張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中山裝,梳著整齊的分頭,眉清目秀,就是在麵對鏡頭的時候,有一些局促不安。
“這是我兒子秦文彬,這張照片是他在學校的時候拍的!”秦明遠同時,也為我進行了解釋。
我點了點,把目光看向了中間那張照片。
這一張照片是個年輕姑娘,也是二十來歲,穿著碎花旗袍,頭發很短,眼睛很大,望向鏡頭的時候落落大方,還帶著消息。
他又指向中間的照片,繼續為我介紹:“這是林婉,文彬生前的未婚妻。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兩個人的感情也很好。”
我聽著他的介紹,看向了最右邊的照片,照片是兩個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二人麵帶笑容,舉止親密。
就單看這合照,二人確實很恩愛了。
“兩個人,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我把目光收了回來,問著秦明遠。
秦明遠聽後,情緒有些低落,沒有立刻回答我。
而是再次沉默了一會兒後,才語氣有些悲傷地回答:“本來他們兩個人一年前就要成婚的,可因為文彬突然生病,病得很嚴重拖了半年,最終沒能得到救治,走了。”
而林婉她也因為文彬的去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精神方麵一直不太穩定,上個月,投了護城河。”
他說的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我卻還是有著困惑。
“秦先生,令郎和林小姐,既然生前有婚約,死後你們家人想給他們紋這合婚圖,也是在情理之中,但這種事,通常則該由兩家長輩出麵,找個媒人,走正式的商議流程才對。您這單獨來找我,恐怕有些不符合規矩吧?”我望著秦明遠,說出了心裡的困惑。
秦明遠聽後並沒有抬頭,隻是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撫摸著,神情也有些懷念。
過了一會兒後,秦明遠才抬頭,語氣裡也有些憤怒,“林家,不同意!”
越往後,他的語氣越憤怒,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林家人說婉婉是橫死的,怨氣重,不能和文彬同葬。而且他們還覺得文彬的病,是婉婉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