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其實不是我不想吃好的,我就是簡單算了筆賬。”
“我每天中午,要是都吃十五塊的盒飯,一個月下來,就是四百五十塊。”
“可我要是吃五塊錢的燒餅,一個月才一百五。”
“這省下來的三百塊,就夠我去舊書市場,淘回來二十本不錯的課外書,放在學校的圖書角裡了。”
張建國聽著,徹底沉默了。
他端著自己那碗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校長。
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陸校長,你這……又是何苦呢?”
陸遠笑了笑,往嘴裡扒拉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道:
“沒什麼,錢嘛,總得花在刀刃上。”
“我少吃一頓沒關係,可學生們,比我更需要這些東西。”
......
張建國回到了工人們那邊,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一個年輕的工人,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小聲地問道:
“張哥,這校長對自己,也真夠摳的啊,天天就吃個五塊錢的燒餅。”
另一個正在喝湯的工人,也接話道:
“可不是嘛。但我跟你們說,他對學生,那可是真大方!前天那二十台飲水機,你們都看見了吧?三千多塊錢呢!”
年輕工人很快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算啥?昨天我聽隔壁鋪地磚的老李說,這校長買的那些課桌椅,全是能升降的!一套就三百多!他一口氣買了八十套!兩萬多啊。”
“還有地磚,老李說是最好的材料,超耐磨,光成本就差不多三十多萬了。”
看到有人討論,負責裝廁所的工人也過來湊熱鬨了:
“那個,你們是沒看圖紙,這廁所總共一百五十平米,全都是全智能的!什麼通風管道算下來接近200萬了。”
“我跟你們說,我乾了這麼多年工程,彆說小學了,就算是市裡那些最高檔的寫字樓,都沒見過這麼豪華的廁所!一百五十平是什麼概念啊?”
工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張建國聽著,心裡也受到了巨大的觸動。
他乾了二十年工程,見過形形色色的老板,各種各樣的校長。
有的,名義上是搞裝修,實際上,想方設法地克扣工程款,把錢裝進自己的口袋。
要不就是為了搞個麵子工程,來工地拍個照打卡,頂多五分鐘就走人。
能全程留在現場監督指揮的,都算是負責任的好校長了。
但像陸遠這樣真心實意地為了學生,能把東西從自己嘴裡扣出來省錢。
還親力親為,跟他們這些工人一起吃苦流汗的。
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張建國看著工人們,沉聲說道:
“兄弟們,都聽好了!這個工程,咱們必須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認真來乾!絕對不能有半點糊弄!”
“張哥,您就放心吧!衝著陸校長這個人,我們也不能偷懶啊!”
“這要是沒乾好,我估計我做夢都要起來給自己兩巴掌!”
“對!必須好好乾!”
張建國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本來,他還想著,在水泥,膩子粉這些看不見的地方,稍微用點次等品,糊弄一下,也能多賺點。
反正這都算是潛規則了。
但現在,看到陸遠這樣,他要是再動那種心思,他自己都覺得不是人了!
是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