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小學，校長辦公室。
煙霧繚繞。
趙校長聽完教導主任張主任那長達半個多小時，充滿了震驚與感慨的詳細彙報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很快煙灰缸就滿了。
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半晌，他才將手中那已經燃到儘頭的煙蒂按滅，吐出了一口濁氣。
“唉。”
“我們實在是學不來啊。”
張主任聞言，也愣住了，有些不解地問道：
“為什麼？校長。我覺得，天遠學校的很多做法，都值得我們借鑒啊。比如給老師漲工資，改善辦公環境。”
趙校長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張，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最根本的一個問題。”
“錢，從哪兒來？”
“我們是公立學校，所有的預算，都是由上麵統一撥款的。我們全校，一整年的教育總經費，加起來，也就三百多萬。”
“這三百多萬，還要給全校上百號教職工發工資，要維持學校的日常運營，要維護各種老舊的設備，每年下來，能結餘個十萬塊，都算是燒高香了。”
他看著張主任，聲音中充滿了無奈。
“可你看看人家天遠呢？光是暑假那一次裝修，就直接砸進去了四百萬！”
“現在，又要建一個預算三百萬的新食堂！”
“我們拿什麼，去跟他比？拿什麼，去學？”
張主任也沉默了。
是啊，錢。
這才是最根本，也最無解的問題。
“那……那怎麼辦？”他憂心忡忡地說道，“照這樣下去，我們學校的老師，恐怕還會繼續流失的。”
趙校長又點上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煙霧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疲憊，但卻異常堅定。
“儘力而為吧。”
“工資先漲漲，儘量留住老師。”
“實在不行，我就去跟局裡多申請一點補貼，能給老師們漲一點，那就漲一點。”
“辦公環境，也得改善一下了。我們不能像陸遠那樣給每個辦公室都裝空調，但至少，可以給老師們都換一批新的電腦，新的辦公桌椅。”
“另外，”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我們更要加強教學管理，提升教學質量！讓我們的老師，在這裡，能真正地，感受到教書育人的成就感和歸屬感！”
“雖然，在硬件上，我們可能永遠也比不過天遠了。但至少，要讓我們的老師覺得，留在市一小，也還不錯。”
張主任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校長。”
趙校長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等他們那個新食堂建好了，你陪我，一起再去一趟。”
“這個陸遠，我倒還真想，親自見一見。”
“能讓這麼多優秀的老師，都心甘情願地，放棄我們公辦編製的鐵飯碗，跑到他那個小小的私立學校去。這個年輕人，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也算是，去取取經吧。看看人家，到底是怎麼，辦教育的。”
張主任應道：“我估摸著，這食堂怎麼也得再過一個月，才能建好了。”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兩位在教育戰線上，奮鬥了一輩子的老教育工作者，都心中明白。
受體製所限，市一小，很難，也永遠不可能，做到天遠那般不計成本。
但，他們也隻能，儘力而為了。
......
十月的最後一天。
天遠學校，校長辦公室裡。
陸遠和宋魚倩，正湊在一起，盤點著十月份學校的總開支。
“我算了一下。”宋魚倩指著賬本上的數字，說道，“這個月，老師和職工們的工資，一共是十一萬五千塊。”
“食堂的食材成本，因為有了張大海師傅的加入，菜品豐富了不少，再加上免費早餐，一共花掉了將近八萬塊。”
“還有，新食堂那邊的第一筆工程進度款，按照合同，這個月底要支付一百萬。”
“再加上其他一些水電、雜物的開銷，差不多五萬塊。”
她用筆，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按著。
“所以，我們十月份的總開支，大約是一百二十四萬五千塊。”
陸遠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
“嗯，還行，在預算之內。”
......
當天晚上，淩晨零點。
剛剛結束了一天忙碌，躺在床上的陸遠，腦海中，準時響起了那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