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舊深沉。
救援直升機的轟鳴聲,早已消失在了雲層之後。
但天遠學校的教學樓大廳裡,卻依舊是燈火通明。
十幾名,剛剛才執行完護送任務的鐵騎特警隊員,還停留在這裡。
瓢潑的暴雨,依舊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剛才,為了在擁堵的高架橋上,強行開辟出那條寶貴的生命通道。
他們每一個人,都冒著狂風暴雨在車流中來回地穿梭著,指揮著。
此刻,任務圓滿結束。
那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疲憊,便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他們也和陸遠一樣一直冒著雨,身上根本沒好到哪去,早已被冰冷的雨水給徹底濕透了。
警用頭盔裡,甚至都能倒出水來。
特警隊長看了一眼窗外那黑雲壓城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手底下這群一路吹冷風的隊員,心中也是一陣不忍。
但他更清楚,紀律,就是紀律。
他們不能在任務結束之後,還長時間滯留在一個民用場所裡。
何況還是學校?
他整了整自己那同樣在滴著水的警服,走到了陸遠的麵前,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陸校長,非常感謝您和貴校,在本次緊急救援任務中,提供的巨大幫助!”
“現在,任務已經結束。我們也該撤離了。”
說完,他便準備帶著自己的隊員們,冒著大雨,騎著警用重型摩托就返回隊裡。
陸遠卻直接伸出手,一把就將他給攔了下來。
“哎哎哎!隊長!你這是乾什麼?”
他指了指窗外那,絲毫沒有減弱趨勢的暴雨,又指了指他身後那群,凍得跟鵪鶉一樣的年輕隊員們。
“雨下得這麼大,你們全都濕透了,現在回去,不是存心找病生嗎?”
“身體再好,也不是這樣抗的啊!”
他上來就拉住了隊長的胳膊,將他往食堂的方向拽。
“咱們學校的食堂就在旁邊。我早就已經讓食堂的師傅備好了驅寒的薑湯,和熱乎乎的羊肉麵了。”
“聽我的,都彆走了!先過去,吃口熱乎的,暖暖身子,等雨小一點了,再走也不遲!”
特警隊長剛想以紀律為由,再次拒絕。
食堂的門,卻砰的一聲,從裡麵,被猛地推開了。
隻見,食堂的主廚張大海,正係著一條白色的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巨大的炒勺,如同一尊門神般堵在了門口。
旁邊本來在切菜的趙師傅,也拎著菜刀就殺了出來。
倆大廚一聽這些人想走,當場就急了!
張大海更是直接扯著嗓子,大聲地喊道:
“走?來了你還想走?”
“我一聽說你們要來,直接往後廚的鍋裡下進去幾百斤的羊肉了!”
“你們現在要是走了,那我這幾百斤羊肉,不就全都浪費了嗎?!”
“都彆跟我客氣!我跟你們說,隻要是進了我們天遠學校的門,那就沒有空著肚子走的道理!”
“今天,你們就算是吃不了,也得給我兜著走!”
特警隊長看著眼前這個廚師,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隊員們。
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再次,對著陸遠,以及張大海,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那就打擾了!”
“不過,陸校長,我們有規矩。這頓飯,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按照標準交夥食費!絕對不能讓學校為我們破費!”
......
天遠學校,那溫暖如春的食堂裡。
熱氣騰騰,充滿了辛辣味的紅糖薑湯,被第一時間端了上來。
年輕的特警隊員們,也顧不上燙了,一個個,都端起大碗,咕咚咕咚地就灌了下去。
一大碗薑湯下肚,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就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整個人的魂,仿佛都回來了。
緊接著,一碗碗,分量大到堪稱恐怖的紅燒羊肉麵,也被端上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