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搖了搖頭，拿起了桌上的紅筆，在上麵那一行上，畫下了一個叉。
然後，又在那份報價單，最底部的，那個價格也同樣是，最為昂貴的選項上，畫下了一個，鮮紅的圓圈。
“七氟丙烷氣體滅火係統。”
王經理看著他圈出來的那個名字，拿文件夾的手，都忍不住，開始發抖了。
“陸校長，我得問您一下，您到底知不知道這玩意兒的價格啊？”
王經理一臉無奈：
“這東西，可不是按套來算的！它是，按填充物的公斤數來收費的！而且，還是一次性的！”
他指著圖紙上，那幾個，麵積巨大的書庫。
“您這一個書庫，就是幾千平米嗎，您還打算連那顆樹也用上七氟丙烷氣體滅火係統。這麼大的空間，要是，萬一。我說的是萬一啊，萬一發生了什麼誤噴的情況，那光是，把裡麵的藥劑，重新填充一遍的成本，就是五十四萬起步啊！”
“這，就相當於您直接放了個價值上百萬，連響都聽不見的煙花啊！”
他看著陸遠，由衷勸道：
“陸校長，您聽我一句勸。您這圖書館裡，放的，也就是些書而已。再貴也不值得用一次七氟丙烷氣體滅火係統的錢，就算真著了火，被水淋濕了，大不了也就是再重新買一批嘛。”
“為了這些書……真犯不著，花這麼大的價錢啊。”
陸遠聞言，抬起了頭。
“王經理，書畢竟是紙做的，紙泡了水就廢了。”
“至於，這些書，到底值不值錢，每個人的認知，不一樣。”
“也許很多人認為，電子歸檔就足以取代，圖書館隻需要電子化能夠電子查閱就行，但實際上，圖書館本就應該是讀書人靈魂的安放之所。”
“在我看來”陸遠頓了頓：“我要的，不僅僅是，把火給滅了。”
“我要的是，在火被滅了之後，書的上麵甚至都不留下一個水印子的程度，隻有這套係統能做到。”
“彆說是五十四萬了，就算是五百萬！隻要能保住這些承載知識的書。”
“那這套係統就有裝的必要！”
“至於您說的誤噴？可以在每一個手動啟動裝置上裝上防護罩，再把啟動的權限除了係統判定觸發以外，設置為需要兩個人同時確認！”
“那是管理上的問題，而不是，我們該為消防省錢的理由！”
一旁，一直在默默地，按著計算器的宋魚倩，在聽到這個數字時。
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也多虧了是她當財務，換彆的財務，不得連夜辭職啊？
她看著陸遠那，為了幾本書就敢一擲千金的樣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陸遠，你這哪裡是在建圖書館啊？”
“你這分明，就是在修一個銀行的金庫啊！”
“我敢說，就算是市中心那個銀行的金庫，它的消防係統都未必有你這個誇張！”
......
王經理，徹底服氣了。
敢說出消防安全大於天的校長，他還有什麼好質疑的呢？
他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夾，站起身，對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行，陸校長。”
“您這單，我接了。”
“說實話，給一所，連初中部都才剛剛起步的小學，裝這麼一套金庫級彆的消防係統，我也是頭一回。”
“但是，我敢跟您保證！這個活兒一旦乾了，絕對是咱們整個天海市的標杆工程！”
在大部分人的認知裡。
天遠學校，雖然已經有了初中部。
但它的主體，依舊，還隻是一個不起眼的，民辦小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