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是我這個當校長的沒有儘到責任,沒有了解到每一個學生的家庭情況,不然你也不至於受這種委屈了。”
他看著林溪,輕聲地問道:
“溪溪,能跟校長說說嗎?”
“是家裡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要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打工呢?”
林溪低著頭,雙手有些局促地攥著衣角。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她是單親家庭。
媽媽常年患有慢性腎病,需要經常去醫院複查,幾乎要長時間服用昂貴的藥物來維持。
也因此,徹底喪失了從事重體力勞動的能力。
前段時間為了治病,家裡還跟親戚借了好幾萬塊錢的外債。
“我媽媽……她不知道,我偷偷跑出去打工的事情。”
“這段時間回去的比較晚,我都說和同學去玩或者參加社團活動去了。”
林溪的聲音,依舊很小,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就是想著,要是我能課餘時間賺點錢,也能幫媽媽還點欠款,那她就不用那麼累了。”
“她每天下班回來之後,還要熬夜在家裡穿珠子做手工,去掙那點加工費。”
“我隻是不想再看到她,每天都這麼辛苦了。”
陸遠聽著,沉默了。
這不是不懂事。
這,是太懂事了。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可這個早字,對於一個才剛剛上初一的孩子來說,未免也太過沉重了。
陸遠發動了車子,柔聲說道:“溪溪,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家吧。”
林溪聞言,有些局促。
她知道,自己的家很小也很破。
讓校長來家訪的話,總感覺很丟人。
但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
......
車子,最終在一片充滿了年代感的老舊小區裡,停了下來。
林溪的家,就在一棟,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居民樓的三樓。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中藥味撲麵而來。
房間沒開燈,很小也很昏暗。
一位麵容憔悴但眼神卻很溫柔的女人,正坐在一盞昏暗的台燈下,穿著一串串五顏六色的珠子。
正是林溪的媽媽。
當她看到跟在女兒身後,走進來的陸遠和陳序時。
她的臉上,瞬間就閃過了一絲慌亂與局促。
趕緊手忙腳亂將桌上那些零散的手工材料,都收拾了起來。
“你是……校長?”
陸遠看著她,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是這樣的,林大姐,我今天冒昧前來,是打算來做一個家訪的。”
他沒有直接就點明,林溪在飯館後廚打工的事情。
而是先將林溪,在學校裡那名列前茅的學習成績,從頭到尾地好好地誇讚了一番。
當聽到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裡竟然是這麼優秀時。
林母那張因為常年被病痛折磨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看著鋪墊的差不多了,陸遠才主動地說明了,自己和林溪在飯館後廚偶遇的經過。
林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