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袁繡很晚才睡,腦子裡一直想著白天從江洲哪裡聽來的話。
想得太多,就連睡著做夢,夢到的都是上輩的事。
她夢見自己就因為老太太要吃新鮮的菌子,爬到高高的山坡上去采菌子,然後從山上滾了下去。
她像是掉進了無儘的深淵一般,一直往下墜,墜入了一條冰冷刺骨的河裡,她往上遊,頭頂是怎麼捶也捶不開的冰麵,窒息的痛苦讓她揮舞著四肢拚命的劃動……
“袁繡……”
“袁繡,醒醒……”
“袁繡……”
袁繡睜開眼,上方是江洲眉頭深皺帶著擔憂的臉,“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袁繡半坐起身,這才發現,外麵的天色已經亮了起來,“對,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
江洲伸手摸了摸她汗濕的頭發,“夢都是反的。”
袁繡笑了笑,“是啊,我的這個夢,肯定是反的。”
這輩子一定是反的,她再也不會犯蠢了。
蠢得把自己的一生都給賠進去。
……
這天早上,袁繡在路上遇到了吳玉芬,“星期天,趁著大家都放假,咱們家委會也開個會,總結一下這段時間家委會的工作進度,順便再商量商量元旦節目的事,你回去的時候也順便給你家附近的鄰居帶個話,免得把她們漏了沒通知到,下午三點,咱們在活動中心開會,彆遲到了。”
一說完,吳玉芬風風火火的走了。
“又開會?”袁繡回去第一個通知的就是桂英嫂子,“是,說是商量元旦節目的事。”
“狗屁的商量,節目早就被吳玉芬給定好了,讓我們去就是去選人的,順便再誇一誇她自己這段時間的工作做得有多好,你瞧著吧,這會能開兩小時。”
袁繡:“家委會經常組織大家開會嗎?”
“反正一年到頭不少開,你去的時候彆空著手去,你不是愛看書嗎,把書帶上,免得到時候無聊。對了,還得帶凳子,不然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袁繡點頭。
轉眼就到了星期天這日,中午吃了飯,袁繡看了一會兒醫書,等到了兩點四十,和桂英嫂子一起出了門。
桂英嫂子一手提著凳子,一手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放著毛線和織毛衣用的織針。
路上遇到的軍屬,拎著凳子都是往一個方向走,幾乎人人手裡都帶著些彆的。
袁繡還看到一個老大娘手裡提來一籃子曬得乾乾的玉米棒子,這是要去會議場所搓玉米棒子。
等到了地方,袁繡二人和春梅嫂子她們找了個角落,放下凳子坐下。
小廣場上嘰嘰喳喳的,有人小聲嘀咕,有人大聲喧嘩,熱鬨得不得了。
除了澡堂子,這是袁繡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軍屬聚在一處。
“小袁帶啥了?”春梅嫂子問。
袁繡把口袋裡的課本抽出來,“打發時間。”
春梅嫂子手裡拿著一隻鞋墊,鞋底上麵的花繡了一半。
秀蘭嫂子也帶了東西,是一件毛衣,她把毛衣拆了,團成線團重新織。
“我家那小子長太快了,這毛衣還是前年給他織的,剛穿的時候還大,現在就小了,袖子短得能露出胳膊肘。”
“男娃子長得快,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