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
見到周大娘回來,袁小嬸眼睛一亮:“親家呀,你趕緊來勸勸吧,這小兩口鬨著要離婚呢!”
周大娘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攛掇,他倆能離?”
“哎呀,我都說了,我也不想,咋還都怪上我了?你難道還真想他們離啊?”
要不是她肚子裡懷著周家的孫子,我巴不得他倆離!
“我聽我家石頭的。”
袁絹手裡拿著筆,雙手顫抖著落不下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周磊和周大娘,見他們都沒來勸她,心裡一怒,賭氣是在上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磊的瞳孔縮了縮,隻覺得百般滋味湧上了心頭。
夜半三更。
客廳行軍床上的人動了動,剛想掀開被子,便聽到臥室門被拉開的聲音,他重新躺下,黑暗中,一個人影輕手輕腳的從臥室悄悄的走了出來,人影來到了書桌,小心翼翼的打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張紙來,透過窗外曬進來的月光看了看,又伸手進抽屜拿出了兩張票根一樣的小紙條。
她把這兩樣東西都揣進了兜裡,又輕手輕腳的回了臥室。
周磊翻了個身,往臥室已經關上的房門看了一眼。
周大娘咳嗽一聲,小聲道:“睡吧。”
周磊:“……”
敢情他媽也醒著呢。
第二天一早,袁小嬸便開始裝模作樣的收拾行李,袁絹整個人都蔫了,開始後悔昨天的衝動。
要不是她媽在,她肯定不敢在‘離婚申請’上簽字。
心裡不免開始怨懟起來,要是她媽沒來就今天這出事兒了。
她要真離了婚可咋辦呀?
回去了還不得被老家那邊的人給笑話死。
“娟兒啊,趕緊收拾,咱們早點走,可彆誤了時間。”
她一邊說,一邊探頭探腦的往客廳裡瞅。
“周磊,你那票買的是幾點的?我昨天沒記住。”
周磊:“下午兩點的票。”
“是嗎?我咋記得是三點的?你再看看。”
周大娘撇了撇嘴,一會兒說沒記住,一會兒又說是下午三點的,這到底是記住了還是沒記住?
周磊瞅了她一眼,起身打開抽屜去拿昨天放在裡麵的車票,“……車票呢?”
“車票咋了?”袁小嬸也不收衣服來了,趕緊跑出來看,見抽屜裡除了一支鋼筆和一本紅寶書外啥都沒有,急得拍了拍大腿。
“哎呀!這車票咋沒了!?”
周磊又看了她一眼:“……離婚申請也不見了。”
袁小嬸問道:“是不是放彆的地方去了?”
“沒有,放進去後我就沒動過。”
袁絹站在臥室門口,扶著門框,雙眼直直的瞅著周磊:“是你藏起來了吧?”
周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袁小嬸接著袁絹的話道:“就是嘛,這票一直放在抽屜裡麵,我和娟兒昨晚沒出來過,外麵就你和你媽,還有你閨女那個小娃,肯定是你們誰給藏起來了。”
周大娘:“誰要是藏了車票和離婚申請誰是狗娘養的!”
袁小嬸咬了咬牙:“對,誰要是藏了車票喝酒離婚申請,誰知狗娘養的!”
周大娘和周磊沒有拆穿袁小嬸兒,他們的目的是不給彩禮,不是真不要孫子/媳婦兒子。
事實證明,袁小嬸兒母女二人渾身上下也就嘴最硬,周磊真要實打實的和袁絹離,她倆比誰都慌。
車票不見了,離婚申請書也沒了,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袁小嬸兒還裝模作樣的在屋子裡找了一圈兒。
袁絹以為是周磊藏的車票和離婚申請書,因為剛才周磊太鎮定了,周大娘也很鎮定。
她心裡舒坦了不少,覺得周磊還是舍不得她的。
袁小嬸兒悄悄的出了門,她先去了一趟廁所,從褲腰裡掏出一張紙來,撕碎了丟毛坑裡。
後又從另一邊掏出兩張車票來,看著車票上的票價,袁小嬸實在是沒舍得丟掉,揣進兜裡,一個人出了大院兒。
“小程妹子,你來,你來!”
被袁小嬸叫小程妹子的女人正是國營飯店掌勺的大師傅程師傅。
程師傅跟著袁小嬸兒進了國營飯店旁邊的巷子裡,“是程姐呀,咋地了程姐?”
袁小嬸從兜裡掏出兩張車票來,“小程妹子,你人脈廣,看看能不能找人幫我跑一趟把票拿車站去給我退了,或者誰剛好需要,幫我賣出去。”
程師傅接過車票,“時間這麼緊,賣掉肯定是沒法兒賣掉了,這樣吧,我幫你跑一趟,去一趟車站幫你把車票給退了。”
袁小嬸眼睛一亮,感激道:“那多麻煩你呀,你還得上班呢。”
“沒事,我今天就半天的班,本來也想趁著下午進一趟城的,上次從老家回來,還沒來得及和家裡報個平安,今天正好去發個電報。”
“是該報個平安。”袁小嬸拉住她的手,“真不知道該咋謝你!在火車上就多虧了你幫忙,要不是你幫我看行李,我都不敢去廁所。”
程師傅笑道:“這沒啥,咱們同姓,說不定一百多年前還是一家呢,本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袁小嬸一個勁兒的點頭:“就是這話,跟你說話可真舒服,要不是怕耽擱你上班,我都想每天都過來找你聊天兒。”
“那就來找我,一直沒見你你來,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那哪兒能啊!”
袁小嬸的確差點把她給忘了,要不是她實在沒時間處理這兩張車票,她不會想起自己在這邊還有一個‘熟人’。
說熟人也算不上,隻不過在火車上同行了一天一夜,程師傅是中途上的車的,位置剛好在袁小嬸旁邊,因為兩人同姓,又剛好一個目的地,便多聊了幾句。
到了地方後,兩人便分道揚鑣了。
“我這段時間實在是忙,忙著給我閨女做主呢,我跟你講啊,我閨女那婆家可不是好相處的……”
袁小嬸開始吐槽起周磊一家。
“我就沒見過那麼惡的婆婆!老話說的好,寧拆一樁廟,不悔一段親,她倒好,一直在我那女婿耳朵邊兒說我家娟兒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