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問為孫師傅證明身份的那人:“他家孩子多大了?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我隻見過他家的小子,應該有四五歲了。”
“是嗎。”袁繡看向孫師傅:“你有閨女嗎?”
孫師傅眼睛閃爍:“有,我抱的就是我家閨女,比我家小子小一歲。”
“是閨女呀?我還以為他抱的是你家兒子呢。”那人又道,難怪覺得這孩子好像要小一些。
孫師傅抱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我孩子生病了,得趕緊去醫院,你們彆攔著我了,我孩子要是出了啥問題,你們要負責的!”
他突然變得焦急起來,拚命的扭動著身體想要從小林同誌的手下掙脫。
“對對對,趕緊放人家走吧,孩子生病可是大事兒!”大家開始站在孫師傅那頭,讓小林同誌放人。
小林同誌看向袁繡,這叫什麼事兒啊,他到底是該鬆手,還是該繼續抓著人家?
他以為真是人販子呢。
這要是假的,誤會不就大了嗎。
袁繡:“我們陪你去醫院!孩子的醫藥費我出了,要是我誤會了你,我給你十塊錢的賠償。”
圍觀的人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事兒?
認出孫師傅那人道:“孫師傅,這麼好的事兒你趕緊答應下來呀,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孫師傅的鬢角流下一滴汗來,“不用不用,我這人從不占人便宜的,我自己帶孩子去就好,你們要是不信,你們就去我家等我,我家就住在煤球廠的職工房……”
他把地址報了出來。
小林同誌小聲和袁繡道:“看來是真的誤會了。”
袁繡選擇相信自己的自覺:“誤會了不怕,就怕是真的。”
她伸出手,想掀開孩子頭上蓋著的頭巾看一看。
“孩子不能吹風。”孫師傅立馬抱著孩子轉了個方向。
袁繡的手停在半空,“孫師傅,看一下孩子都不行?你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你很奇怪呀,你要是真的緊張孩子,就應該在我提出陪你去醫院的時候答應下來,畢竟醫藥費和賠償你就算是不要,後麵也多的是機會拒絕……你慌什麼?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還流汗了?”
袁繡的話音剛落,孫師傅一轉身把懷裡的孩子拋向一直抓著他沒鬆手的小林同誌,扒拉開人群向外衝去!
小林下意識的鬆手接住了孩子,他把孩子遞給袁繡,追了上去!
這一拋一遞讓包在孩子頭上的頭巾散落了下來,袁繡看清懷裡的孩子後,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小花兒?”
懷裡的小花兒努力的掙開眼睛,對著袁繡露出了一個笑容,便放心的昏睡了過去。
袁繡:“……”
這孩子的眼神……好奇怪。
孫師傅還是被抓住了,他一跑,圍觀的群眾便都跟在小林同誌後麵追,一邊追,還一邊喊‘抓人販子’!
前麵的熱心群眾伸手幫忙攔著,沒幾下就被大家一起給抓住了。
公安局的同誌來的很快,小林同誌和幾位熱情群眾跟著去了公安局,順便通知周磊,袁繡和一個公安局的女同誌則帶著小花兒去了醫院。
“沒什麼問題,就是讓人給喂了點兒迷藥,等人醒了就好了。”醫生沒給開藥,隻讓人醒了多喝點水,把身體裡的藥性排出去。
袁繡坐在病床邊,目光落在小花兒的臉上出神。
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在被迷藥迷暈後,還能掙紮著自救嗎?
沒錯,是自救,她應該一直醒著,沒有讓自己完全的昏睡過去,在路過他們身邊的那一刻,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想要扯下頭上的頭巾,隻是失敗了,無力的垂下了手。
哪怕最後沒有力氣再動一下,她也一直沒有閉上眼睛。
在自救的前一刻,是不是因為透過頭巾的縫隙看到了她?
或者是小林同誌的那一身軍裝?
這個孩子的毅力也太大了。
想到她閉上眼睛前一刻的眼神和嘴角的微笑,袁繡心裡咚咚直跳!
正常的孩子,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認識的人,是笑,還是哭?
“袁繡!”
醫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江洲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見到她的那一刻,他緊皺的眉頭鬆了鬆,“你怎麼樣?沒有有哪裡受傷?”
他兩手握著袁繡的肩膀,像攤餅一樣,翻來覆去的看。
“我沒事。”袁繡的手安撫般的搭在他的手腕處,“你怎麼來了?”
“我……”
“小花兒啊!我的小花兒!”
周大娘哭喊著被周磊扶著小跑著進了病房,趴在床上,伸出一雙滿是皺紋的雙手一下一下的摩挲著小花兒的臉。
“我的小花兒啊,心疼死奶了,是那個殺千刀的畜生!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啊!”
周磊的眼眶也是紅的,見小花兒沒事,他站起身對著袁繡敬了個軍禮,“嫂子,來的路上我都聽說的,是你發現了人販子不對勁,是你救了我家小花兒,謝謝你!以後隻要有用得到我周磊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你是我周家的恩人!”
袁繡也沒說什麼客套的話,隻道:“小花兒不是我一個人救下的,多虧了林同誌在,他不僅救了小花兒,還抓住了人販子。”
要是沒有小林同誌,在自己懷孕的情況下,袁繡也隻能想辦法求助其他人,在那種情況下,她沒有辦法保證能攔住人販子,把孩子救下來。
“我知道,小林同誌我也會感謝他的。”
周大娘抹了一把淚,抓住袁繡的手道:“閨女,大娘謝謝你,咱家小花兒要是真出了啥事兒,我也不活了,你這不是救了小花兒,還是救了我呀!”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閨女,大娘沒看錯!”
周磊和袁繡還得去一趟公安局做一個筆錄,周大娘則留在醫院照顧小花兒。
到了公安局,袁繡是第一個做筆錄的,她詳細的把自己看到的不合理的地方說了出來。
“……在看到林同誌那一刻,他往下拉了帽子,還有轉身的行為,就像是在下意識的害怕。”
沒有確定犯罪之前,所有的懷疑都有理由可以推翻,確定了後,這些懷疑便是實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