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時間,寧汐被林業局的領導看中,每天去幫忙兩個小時就能拿二十塊錢的事,傳遍了東湖村。
程宏林躺著床上,神色陰翳的看著在他眼前喋喋不休的劉翠芬。
“那臭丫頭也太好運了,不就是會種樹嗎?當誰不會啊!”
“這麼好的工作就應該給咱們家的孩子才對!”
她家幾個孩子,除了寧雪,都是地裡刨食的。
寧汐一個撿來的野種,憑什麼有這麼好的工作?
“老程,你說,讓咱媽出麵,能讓那臭丫頭把育苗園的工作讓出來嗎?”
育苗園的工作多好啊,就去園子裡待兩個小時,什麼活都不用乾,每個月就有二十塊錢呢。
“反正寧汐那個丫頭還有檔案室的工作呢,餓不著她!”
一個人占著兩份工作,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程宏林越聽,臉色越難看。
手死死攥著被子,青筋直冒。
“咱家寧光的腦子最靈,他要是去了育苗園,肯定比寧汐那臭丫頭乾得好。”
“實在不行,把檔案室的工作讓出來也行!反正不能讓那臭丫頭一個人領兩份工資!”
見程宏林半天不吭聲,劉翠芬氣急,推了他一把,“你怎麼想的,倒是說句話啊!”
從前劉翠芬可不敢這麼跟程宏林說話。
現在程宏林成了個廢人,整天躺在床上讓人伺候。
還連累家裡人在村子裡抬不起頭。
劉翠芬沒虐待他都是有良心的了。
“彆白費勁了,媽說的話在老五那不好使。”
劉翠芬一噎,忘了老五一家都是不孝的,壓根沒把媽放在眼裡。
看了眼消瘦許多的老程,劉翠芬眼裡閃過一抹算計。
“他爸,要不,咱們去那臭丫頭的單位鬨?你這樣肯定跟老五脫不了乾係,他們補償你一份工作也說得過去。”
反正老程已經這樣了,還不如豁出去臉,給孩子掙一份工作回來。
程宏林陰惻惻的眼神死死盯著劉翠芬。
她這是讓自己踩著尊嚴和臉麵去鬨啊!
想他程宏林以前大小算是個乾部,現在......
程宏林牙齒都快咬碎了,劉翠芬她怎麼敢,怎麼敢這麼折辱他的?
真以為他癱在床上就成廢人了?!
“我在家礙你們眼了?要工作就自己去找,我可沒本事給你們弄來!”
劉翠芬瑟縮了下,很快有理直氣壯起來。
“不就是去鬨一鬨嘛,又不會掉塊肉!難道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個臭丫頭繼續這風光下去?”
程寧汐那臭丫頭能有今天全是踩著他們家得來的。
沒有楊家給的補償,她還是個地裡刨食的鄉下丫頭呢。
哪裡來的體麵工作和市裡的房子?
老程被她害成這樣,要一份工作而已,過分嗎?
又不是兩份工作都要了。
程宏林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
看著老五一家越過越好,比挖了他的心都難受!
但他現在不是村乾部了,老五卻有兩個出息的兒子。
就連撿回來的病秧子現在被上麵的領導看中。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寧雪現在還沒在楊家站穩腳跟。
他拿什麼跟老五鬥?
難道真要拖著這個殘破的身體,不要任何臉麵和尊嚴的去單位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