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高考還有幾天,同學們都在緊張備考,徐桑落卻被叫了家長。
原因是她那本寫滿對顧允澤愛戀的日記被同學翻出來,當眾朗讀。
顧允澤是她的監護人,在日記裡她稱呼小叔叔。
“我又被表姑推出家門,大雨裡我蜷縮在角落裡,很想去找天上的爸爸媽媽。就在這時小叔叔出現了,穿著挺括的白襯衫,手裡的大傘罩在我頭上,他對我伸出手,說要帶我回家。”
“剛到顧家時我很害怕,晚上根本睡不著,小叔叔送給我一個毛絨兔子,讓我抱著睡覺,還給我講故事。”
“我生日,小叔叔送我一架很漂亮的白色三角鋼琴,我們一起坐在琴前四手連彈,一抬頭就看到他含笑的眉眼。”
“我告訴自己,這隻是依戀,可我又控製不住自己對他的喜歡,小叔叔,桑桑喜歡你。”
朗讀的男生腔調古怪,把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卑微期許挖出來,公開處刑。
羞恥、憤怒,還有無邊無際的難堪,一點點淩遲著少女的自尊。
“還給我……”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跳起腳去夠。
男生側身躲開,捏著嗓子用更誇張的腔調喊,“小叔叔,桑桑喜歡你。”
周圍哄笑聲響起,有人拍手大喊:“克父克母桑(喪)門星,沒臉沒皮小賤貨。”
“桑門星,賤貨,賤貨,桑門星!”
筆記本在幾個男生手裡傳遞,謾罵的語言也從她升級到她亡故的父母。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桑落雙眼猩紅,她拿起一把椅子,用力掄過去!
……
當穿著白襯衫光風霽月的男人走進來,辦公室都亮堂了。
正在批評桑落的女老師立刻變臉,夾著嗓子問:“您是?”
“顧允澤”他看了披頭散發的桑落一眼,“她的小叔。”
老師:……忽然就明白麵前的少女為什麼會為他寫一整本日記。
桑落不敢看他,隻低頭看著腳尖兒,手指和心臟都緊緊絞著。
大約半個小時後,桑落被他帶到車裡。
密閉的空間裡全是男人身上好聞的氣味,要是以往桑落會覺得安全,可現在她隻感覺害怕和忐忑。
害怕小叔叔從此厭惡了她。
好半晌,她鼓起勇氣看向他緊繃的側臉,“小叔……”
顧允澤抬手打斷她,點了一根煙。
白色煙霧模糊了他的麵部情緒,桑落緊緊咬唇,心臟憋得悶疼。
等一根煙抽完,他才開口:“你不用參加高考了,我會替你申請國外的學校,送你出國。”
他的話像驚雷落在桑落頭上,她幾乎要被劈碎,“不,我要參加高考,我要考華大的生物製藥專業……”
“國外也有好大學,讀幾年回來考公,我會幫你找個輕鬆的部門。”
顧家幾代從政,小叔更是這一輩中的翹楚,年紀輕輕已經是某部的機要秘書。
聽著他冷淡的聲音,她嘴一癟,眼淚落下來。
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少女,還不知道世界的殘酷,她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喜歡顧允澤,他們又沒有血緣關係。
也不明白就因為一句喜歡,他就要用放棄高考來懲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