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天海城的商務晚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一個微笑都仿佛經過精密計算。
宴會廳的一隅,幾位珠光寶氣的太太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排外的圈子。
她們是這個豪門圈子裡資深的“原住民”,丈夫的姓氏和家族的底蘊是她們無形的勳章。
“瞧見沒?那位來了。”李太太用塗著精致蔻丹的指尖,不著痕跡地點了點某個方向。
幾位太太的目光齊刷刷地望過去,眼神裡混雜著毫不掩的輕蔑。
焦點中心,是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子——白曉婷。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霧霾藍緞麵長裙,沒有過多冗餘的裝飾,卻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正微微側頭,用一口流利純正的英倫腔與一位外賓交談,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脖頸修長白皙,如同一隻優雅的天鵝。
那張臉,確實無可挑剔,眉目如畫,膚光勝雪,比當下最當紅的女明星還要亮眼三分。
“嘖,又是她,林天縱那位。”王太太撇撇嘴,聲音壓得低低的。
“瞧瞧那樣子,端著那口倫敦音,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世家出來的小姐呢。”
“世家?”李太太嗤笑一聲,語氣裡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聽說她那個文憑,撐死了就是個函授!學的還是什麼市場營銷,跟咱們孩子念的常春藤、G5怎麼比?”
“函授?我怎麼聽說是連高中都沒正經讀完呢?”
趙太太湊近了些,帶著分享秘辛的興奮。
“聽說她家裡條件不好,父母都死絕了,所以早早出來混社會了。”
“那履曆,指不定怎麼美化過的。”
“哦?可她那英語……”王太太有些疑惑地朝白曉婷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裝唄!或者不知道下了多少苦功夫鸚鵡學舌,就為了攀高枝的時候充門麵。”
李太太斬釘截鐵地說,“不管怎麼說,她那學曆啊,就是堪憂!想想我們,哪個不是名校畢業?林天縱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在這上麵犯了糊塗?”
“可不是嘛,年紀輕輕就坐上了林太太的寶座。”
“你們說說,林天縱是多少千金小姐夢寐以求的夫婿,三十歲,正當年,傲龍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成熟穩重,手段狠辣,偏偏……栽在這麼個女人手裡。”趙太太語氣酸溜溜的。
“聽說那女的以前是賣豪車的,還是什麼銷售冠軍?”
“哼,這職業,配上那不知真假的學曆,聽著就上不得台麵。誰知道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爬上了林天縱的床?”
李太太冷笑,“同年就生下了兒子林星遙,這母憑子貴的算盤,打得可真響。”
“圈子裡都說她情商高,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那可不,做銷售的看家本領嘛,再加上那張不知道動過多少刀子的臉……”
王太太語帶譏諷,將學曆、職業、容貌的指控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她們共同認可的、關於白曉婷“低劣”出身的閉環。
“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從小浸淫在這個環境裡?她憑什麼?就憑這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
話雖如此,她們也隻敢在這小小的圈子裡指指點點,聲音不敢放大分毫。
因為白曉婷身邊的那個男人,是她們,以及她們的丈夫都絕對不敢輕易得罪的存在——林天縱。
即便再看不上白曉婷,她們也必須承認,她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林太太”。
頭上頂著的是林天縱賦予的光環,這更讓她們心頭如同堵了一根刺。
似乎是感應到了這邊不甚友善的視線,白曉婷緩緩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太太團的方向,臉上那抹淺笑沒有絲毫改變。
她沒有回避,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悅,反而端起酒杯,姿態優雅地朝著她們走了過來。
太太們瞬間噤聲,臉上迅速換上虛偽而熱情的笑容。
“李太太,王太太,趙太太,晚上好。”白曉婷的聲音清潤悅耳,如同玉珠落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