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繼續翻看著配圖。
照片裡的白曉婷,穿著簡約而有設計感的燕麥色針織衫和米白色闊腿褲,妝容清淡,眼神卻異常明亮有神。
她或坐在灑滿陽光的落地窗前看書,或低頭溫柔地看著身邊玩耍的小兒子,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而強大的氣場。
“啊啊啊!這件毛衣!這個褲子!好好看啊!”翠翠子的注意力瞬間被穿搭吸引,“好想要同款!看起來好溫柔好有氣質!”
維素素則指著白曉婷脖子上那條纖細的、綴著一顆小巧珍珠的鎖骨鏈。
“我更喜歡這個項鏈!好精致!一點都不俗氣,搭配什麼衣服都好看!”
“肯定是她們家‘婷婷美人’的!”兩人異口同聲。
幾乎不用商量,她們立刻退出微博,熟練地打開了購物APP,搜索“婷婷美人”官方店鋪。
“找到了!就是這件!‘雲暖係列針織開衫’!”
翠翠子興奮地點進商品頁,看著模特圖,又看看自己的錢包,一咬牙加入了購物車。
維素素也精準地找到了那條“星語係列珍珠鎖骨鏈”,看著詳情頁的展示,越看越喜歡。
“買了!這個月奶茶少喝幾杯就行!”
兩人一邊討論著顏色尺碼,一邊下單付款,心裡充滿了擁有“白曉婷同款”的小小雀躍。
對於網上那些依舊存在的、關於白曉婷“心機”、“洗白”的罵聲,她們似乎自動屏蔽了。
在她們看來,這個女人漂亮、真實、努力,而且衣品好,這就夠了。
她的過去很複雜,但誰的人生又是一帆風順的呢?
至少,她現在展現出的樣子,是她們欣賞甚至有點向往的。
關上購物APP,翠翠子滿足地歎了口氣。
“雖然買完又要吃土,但感覺……離美女姐姐又近了一步呢!”
維素素笑著推了她一把:“德行!不過說真的,看她這麼努力,我覺得我也得看點她推薦的那些‘免費功法’去了,不能光躺著追劇……”
阿琴姐將洗好的、帶著陽光味道的小衣服一件件疊好,分門彆類地放進秋天明和林星遙的衣櫃裡。
看著並排掛著的、尺寸不一的童裝,她心裡湧起一股踏實感。
自從被白小姐從林家“挖”過來,幫忙一起照顧兩個孩子,她的日子充實又平靜。
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或者像現在這樣整理孩子們物件的時候,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會浮上心頭。
這都離婚好幾個月了,林家那邊,從老爺林恒毅、太太狄露,甚至到前少爺林天縱,竟然一次也沒有聯係過白小姐,說要看看小少爺林星遙。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初爭撫養權的時候,林家那邊話說得多漂亮,多硬氣——“林家的長孫,怎麼能流落在外?”
“我們是為了孩子更好的成長環境,跟著我們,他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擁有最好的未來。”
可現在呢?幾個月過去了,音訊全無。仿佛這個曾經被他們掛在嘴邊、珍視無比的“林家長孫”,一旦脫離了林家的戶口本,就與他們再無瓜葛。
“富豪的嘴,騙人的鬼。”琴姐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她在那樣的家庭裡待久了,太清楚了。所謂的血脈親情,在巨大的利益、冷漠的家庭關係和嶄新的生活麵前,往往輕薄得像一張紙。
林恒毅或許覺得孫子跟著“不體麵”的前兒媳有損林家顏麵,乾脆眼不見為淨;
狄露本就對白曉婷和她生的孩子沒什麼感情,少了這個“礙眼”的存在,她樂得清靜;
至於林天縱……他太忙了。
琴姐走到兒童房門口,看著裡麵正和哥哥秋天明一起趴在地毯上拚樂高的林星遙。
小家夥笑得眼睛彎彎,小臉紅撲撲的,正奶聲奶氣地指著圖紙對哥哥說。
“哥哥,這個……放在這裡!”
秋天明雖然話不多,但耐心很好,按照弟弟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把積木搭上去,成功後,兩個孩子一起開心地笑起來。
這畫麵,讓琴姐心裡那點唏噓瞬間被熨平了。
還好,還好白小姐當初堅持,硬是把小少爺的撫養權要了過來,她無比慶幸地想。
要是星遙真的留在了林家,跟著那個冷漠威嚴的爺爺、那個隻關心自己的奶奶。
還有那個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的爸爸,就算住著再大的房子,穿著再貴的衣服,又能怎麼樣呢?
他隻會像他姑姑林丹娜小時候一樣,被困在那座和陪伴,內心一點點變得荒蕪。
長大以後,保不齊又是一個患上抑鬱症的、不快樂的少爺。
而現在,他跟著媽媽,有媽媽雖然忙碌卻真實的關愛,有哥哥秋天明的陪伴和榜樣,有歐小姐偶爾的熱鬨,還有她這個老婆子細心的照料。
他會在一個充滿煙火氣、有哭有笑、有溫度的環境裡長大。
琴姐走過去,溫柔地替兩個小家夥擦了擦額頭上玩出來的細汗,柔聲道。
“明明,星星,歇一會兒,喝點水再玩。”
林星遙仰起頭,衝她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謝謝琴奶奶!”
周末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灑滿客廳。
白曉婷難得清閒,陪著秋天明和林星遙在地毯上玩積木。
秋天明專注地搭建著他的“太空堡壘”,林星遙則在一旁幫忙遞積木,偶爾搞點小破壞,惹得哥哥又好氣又好笑,氣氛溫馨融洽。
看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側臉,白曉婷心中微動。
“星星,和媽媽、哥哥在一起開心嗎?”
林星遙頭也不抬,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地應道:“開心!”
白曉婷頓了頓,用更輕柔的語氣問:“那……會想爸爸嗎?”
林星遙這才抬起頭,小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他歪著頭想了好幾秒,然後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不想。”他似乎在努力回憶,補充道,“爸爸……以前也不在家。”
在他的小腦袋瓜裡,那個被稱為“爸爸”的男人,印象實在模糊得近乎不存在。
這個答案在白曉婷意料之中。
至於林恒毅和狄露那對爺爺奶奶,她連問的欲望都沒有。
彆開玩笑了,問肯定也是不想的。她這個前兒媳在林家幾年,見到那兩位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他們何曾給予過星遙尋常祖孫的溫情?
不過是維持體麵的工具罷了。
這時,一直在旁安靜聽著的秋天明,卻微微低下了頭,手下搭建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林星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轉向哥哥,學著媽媽的樣子問。
“哥哥,你想你爸爸嗎?”
秋天明抬起頭,眼神有些遊離,最終也緩緩搖了搖頭,小聲說。
“不記得了。”他對生父秋雲的印象幾乎是一片空白,那個男人在他生命裡出現的時間太短暫,短暫到留不下任何深刻的痕跡。
畢竟,他還未滿周歲,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就徹底消失了。
孩子們平淡的反應讓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白曉婷伸出手,將兩個兒子一起攬入懷中,感受著他們溫軟的小身體。
她心中那片關於“父親”角色的荒涼之地,仿佛也在孩子們清澈卻空茫的記憶中得到了印證。
安撫地拍了拍孩子們的背,讓他們繼續去玩積木,白曉婷靠在沙發邊,目光投向窗外,
她其實很少主動想起秋雲。
那個男人,在她漫長而掙紮的人生旅途中,更像是一個倉促而灰暗的驛站。
如今客觀回想,秋雲全身上下,大概也隻有那張臉還算能看。
是那種帶著邊境小鎮特有的野氣和痞氣的英俊,在當時的她看來,或許也算是一種吸引力。
不然,當年走投無路的她,也不會因為一瓶水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就昏頭轉向地跟他成了家。
“要是他那張臉能分點聰明給他的腦子,或許也不至於把日子過成那樣。”白曉婷在心底不留情麵地評判。
甚至連他的死,都透著一股潦草和荒謬,讓她生不出多少悲傷,隻覺得命運弄人的無力。
她記得那天,她還在外地餐館辛苦奔波,接到從鴿子鎮打來的電話。
對方語氣急促又帶著點見怪不怪的麻木,說秋雲晚上跟人喝多了酒。
散場後,有人眼看著他腳下踩空,一頭栽進了河裡。
那條河水流湍急,又是邊境地帶,河對岸就是綿延不絕的異國山林。
屍體,最終連影子都沒找到。
後來呢?一起喝酒的那幾家人,湊了一筆很少的錢,算是補償。
秋雲的家人,似乎也覺得這個兒子不成器,沒多大價值,草草立了個空墳,便讓這件事隨風去了。
一個年輕的生命,就以這樣一種近乎被遺忘的方式,輕飄飄地落幕了。
沒留下財產,沒留下深刻的念想,隻留下她這個年輕的寡婦和一個尚在繈褓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