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體育館,陽光正好。
林天縱握著劉越的小手,耐心糾正他的握拍姿勢。
六歲的男孩學得認真,額上沁著細汗。旁邊場地上,劉卓正在教練指導下練習發球,動作已初具模樣。
“手腕再放鬆些。”林天縱的聲音溫和,是金靜最喜歡的那種語調。
這兩年來,他花了不少心思與這對龍鳳胎相處。
劉卓從小就跟著金靜,對他親近得自然;劉越雖然撫養權還在那個富豪劉海寧手裡,但畢竟血濃於水,孩子終究更依賴母親。
他願意愛屋及烏——因為金靜是他心頭擱置多年、最終失而複得的白月光。
中場休息時,他帶著兩個孩子去俱樂部商店買水。就在冰櫃前,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白曉婷的大兒子秋天明牽著一個男孩的手,正在挑選飲料。
林天縱怔了一瞬,才認出那個小一點的男孩竟是林星遙——他的親生兒子。
快三年了。
雖然同在一座城,他卻再沒見過這個孩子。
星遙長高了不少,五官漸漸褪去稚氣,隱約能看出林家的輪廓。
“爸爸。”星遙看見他,小聲喊了一句。
秋天明則禮貌地點頭:“林叔叔。”
他蹲下身,“星遙都長這麼高了,最近在學什麼?”
“媽媽請了教練教遊泳。”
林天縱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對兒子的近況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星遙喜歡什麼動畫片,不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叫什麼,甚至不確定他上的是哪所幼兒園。
這一刻的疏離是無奈的。
他很忙,傲龍集團的擔子不輕;他還要抽出大量時間陪伴金靜和她的兩個孩子,經營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時間就像塊蛋糕,分給這邊多了,那邊自然就少了。
“要好好聽媽媽的話。”他最終隻能說出這句客套話,從皮夾裡抽出幾張鈔票塞進星遙手裡。
“去買點喜歡的。”
星遙接過錢,乖巧地說:“謝謝爸爸。”
看著兩個孩子抱著水離開的背影,林天縱站在原地,心頭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悵惘。
劉越跑過來拉住他的手:“林叔叔,我們繼續打球吧?”
他回過神來,揉了揉劉越的頭發:“好,繼續。”
這就是選擇的結果——他選擇了追回白月光,選擇了經營新的家庭關係,那麼與親生兒子的疏遠,就成了必須付出的代價。
人生從來不能兩全,他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秋天明牽著林星遙的手,感覺到掌心裡那隻小手不像來時那麼雀躍地晃動了,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見弟弟微微撅著嘴,小腦袋耷拉著,剛才在商店裡見到爸爸時那點克製的平靜消失了,此刻臉上寫滿了顯而易見的失落和困惑。
“哥哥,”林星遙停下腳步,仰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解。
“為什麼爸爸從來不來看我,卻有時間陪劉卓和劉越他們打球呢?”
這個問題在他小小的腦袋裡盤旋了很久,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媽媽很早之前就和他們說過,爸爸可能會和金靜阿姨結婚,組成新的家庭。
他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可親眼看到爸爸對著彆的孩子露出那樣溫和耐心的笑容,他心裡還是像被小蟲子咬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秋天明看著弟弟委屈的小臉,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
他十歲了,已經能模模糊糊地懂得一些成人世界的複雜和無奈。
他知道那個林叔叔心裡有更看重的人和新的家庭,他知道媽媽獨自帶著他們有多麼不容易。
可這些道理,要怎麼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