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會過度乾涉康泰之的課餘安排,更注重培養他的責任感和獨立思考能力。
康泰之,性格沉穩又不失活潑,自律性很強,和秋天明在一起時,兩人既能玩得儘興,也懂得分寸。
白曉婷很樂意看到秋天明有這樣的朋友。
她自己也與康家父母有過幾次照麵,彼此印象都不錯,雖然交往不深,但能感受到對方是明事理、不糾結細節的家庭。
不過,秋天明班裡還有一個孩子,在白曉婷看來,簡直是個“小可憐”——名叫木真。
木真的父母都是中學教師,典型的書香門第,高知家庭。
望子成龍是人之常情,但木家父母將這份期望化作了事無巨細、密不透風的“培養計劃表”。
白曉婷曾偶然看到過一次那份計劃表,隻看了一眼,她就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壓抑。
那張表格精確到了每天的每一個半小時:早晨六點起床朗讀英語,七點早餐並聽新聞。
放學後每一項作業完成時限,課外輔導班銜接,甚至連周末的“自由活動”也被嚴格劃分為“益智棋類一小時”。
“名曲欣賞四十分鐘”、“戶外運動兩小時”……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由孩子自主支配的“空白”時間。
木真那孩子,眼神裡常常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謹慎。
他很少像其他男孩那樣在課間追逐打鬨,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看書寫作業,就是在為某個競賽做準備。
白曉婷幾次去學校,看到木真獨自坐在角落的身影,都覺得那孩子身上背負的東西太過沉重。
白曉婷心裡不禁泛起嘀咕:康家和木家,說起來都是高知家庭,怎麼在教育孩子上,差彆就這麼大呢?
這個疑問在她心裡盤桓了幾天。
某天晚上,她陪著林星遙玩一款關於人體探秘的科普遊戲時,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心臟和複雜的神經係統,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讓她瞬間豁然開朗。
也許,這恰恰與他們父母的職業視角密切相關。
作為教師,木真的父母終日身處校園,見到的大多是“彆人家的孩子”——
那些天賦異稟的、刻苦努力的、在各類競賽中脫穎而出的優秀學生。
他們的參照係是金字塔的頂端,他們比普通人更清晰地看到“努力”和“規劃”所能達到的高度,也因此更容易陷入焦慮。
生怕自己的孩子落後於人,於是不自覺地用最高標準、最嚴規劃來塑造木真,試圖將他也推向那個他們眼中“成功”的模板。
而作為醫生的康泰之父母,他們的工作環境是醫院。
他們見證的,是生命的脆弱與無常,是健康的價值。
是無數病患和家屬在生命終點時的懊悔與遺憾——後悔沒有多陪陪家人,後悔沒有享受生活,後悔給了孩子太多壓力導致親子關係破裂甚至心理問題……
因此,他們更願意給孩子空間,信任孩子的內在成長力量,采取一種看似“佛係”實則更具長遠眼光的養育方式。
想通了這一點,白曉婷輕輕歎了口氣。她無法評判哪種方式絕對正確,每個家庭都有其獨特的邏輯和無奈。
教育孩子這條路很長,她也在學習。
她不要她的孩子成為第二個“木真”,在精密計劃下失去童年的色彩和自主生長的力量。
她希望她的兒子們,能像康泰之那樣,擁有陽光下奔跑的活力,擁有選擇興趣的自由。
學校放學鈴聲響起,孩子們如同出籠的鳥兒般湧出校門。
白曉婷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秋天明和林星遙的身影。
秋天明正和他的好朋友康泰之勾肩搭背地走出來,兩人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看到白曉婷,秋天明快步走過來,語氣輕快地說。
“媽媽,我和泰之約好了,明天上午先聯機把那個新關卡打通,下午再去俱樂部打網球,可以嗎?”
“當然可以。”白曉婷笑著點頭。
她又看向小兒子:“星遙呢?明天有什麼安排?”
林星遙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興奮地說。
“媽媽,我和小宇約好了去馬場!就是他上次說的那匹新來的小矮馬,我想再去試試!”他現在對電子遊戲的興趣遠沒有騎馬來得大。
“好,媽媽來安排。”白曉婷應承下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時間協調和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