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梨此刻正沉浸在一種微醺的愉悅中。
她欣賞的那位氣質儒雅的男明星,正耐心地為她介紹著一套祖母綠首飾的切割工藝與傳承曆史,話語間不乏巧妙的恭維。
舒梨微微頷首,頗為受用,周圍幾位貴婦“周太好眼光”、“這套真襯您氣質”的奉承聲不斷,舒梨示意品牌經理將這套珠寶包起來。
這時,她的好友宋頌步履稍顯急促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她先是對那男明星和周圍的貴婦禮貌地笑了笑,然後輕輕拉了拉舒梨的胳膊,低聲道。
“阿梨,借一步說話。”
舒梨有些疑惑,但還是隨著宋頌走到了旁邊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怎麼了宋頌?神神秘秘的。”舒梨還沉浸在購物的愉悅中,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宋頌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才湊近舒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急切。
“阿梨,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家打算接那個孩子……就是白曉婷回來,是不是就隻打算派個管家去?”
舒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頭微蹙。
“你怎麼知道?……是又怎麼樣?不然呢?難道還要我敲鑼打鼓、八抬大轎親自去請她回來?”
宋頌握住她的手,語氣懇切。
“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是阿梨,你想想,那孩子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流落在外這麼多年。”
“現在認回來,你們就派個下人去接……這傳出去,外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覺得你刻薄,甚至……惡毒。這對你的名聲,對周家大房的名聲,都沒有好處。”
“名聲?”舒梨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和怨憤。
“宋頌,你不是不知道!我一看到她那張臉,那眉眼,足足有七分像那個早死的黎華晴!”
“我每次看到她的照片都像見了鬼一樣!你讓我怎麼對她親近得起來?我沒把她直接趕出去就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提到已故的婆婆黎華晴,舒梨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
宋頌理解地拍拍她的背,輕聲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阿梨,人不能總活在過去的陰影裡。而且……”
宋頌恨鐵不成鋼地輕拍了她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聽到什麼了?你那個弟媳李子晴和丁姐就在那邊角落裡議論這事兒呢!李子晴那語氣,你也是知道的”
“什麼?!李子晴都知道了?”舒梨猛地抬頭,李子晴代表的是二房,這意味著……
宋頌沉重地點點頭:“恐怕不止二房。你也清楚,你們周家內部三房人,表麵和氣,底下什麼時候真正對付過?”
“這種‘好事’,自然是傳得飛快。我估計,過了今夜,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恐怕都知道了。”
這個消息像一盆冰水,從舒梨頭頂澆下,讓她瞬間清醒了許多。
個人好惡是一回事,但周家大房的臉麵,以及她本人在頂級社交圈裡的風評,是另一回事。
如果因為這件事被扣上“刻薄惡毒”的帽子,尤其是死對頭二房三房看了大笑話,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李子晴那副嘴臉,她幾乎能想象得到!
舒梨的身體微微發抖,是被氣的,也是被嚇的。
她原本以為這隻是關起門來的家事,卻不想已然成了彆人口中的談資和攻擊大房的把柄。
宋頌看著她動搖的神色,給出中肯的建議.
“聽我一句勸,就算你心裡再不願,麵子上總要做得好看些。”
“你實在不想親自去,哪怕讓兒子或者兒媳婦去接呢?”
“總歸是代表了家裡的態度,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不然,這‘小家子氣’、‘惡毒’的名聲扣下來,以後在這種場合,你還怎麼抬得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