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蛋的母雞”……這話實在有些刻薄難聽了。
穆妃兒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丈夫周祁山,希望他能說句話,哪怕隻是象征性地維護一下。
可周祁山隻是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母親的話有些過了,但最終也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對穆妃兒低聲道。
“媽也是著急,你……不是一直在看醫生吃藥調理嗎?總會有的。”
穆妃兒心底那點微弱的期望,像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
“好的,爸,媽,我們會去接大姐的。孩子的事……我一直都在配合醫生,在吃藥的,讓您二老費心了。”
接受了接人的任務,直到坐上前往白曉婷所在城市的飛機,穆妃兒才在短暫的清淨中,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關於這位大姑姐“白曉婷”的公開信息。
當那張清晰的照片映入眼簾時,穆妃兒呼吸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她終於明白朱紫夢為什麼躲得那麼快了!
照片上的白曉婷,眉眼輪廓,尤其是那雙沉靜時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竟然與已故奶奶黎華晴年輕時的照片,有著驚人的七分相似!
她明白了為什麼找到親生女兒這麼大的事,婆婆舒梨卻顯得並不熱絡,甚至一開始隻打算派個管家去接!
明白了為什麼一向愛攬功、愛表現的朱紫夢,這次會主動退讓,把“接人”的差事推給她和周祁山!
因為白曉婷長得……實在太像已故的奶奶黎華晴了!
那眉眼,那神態,尤其是那雙沉靜時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誰不知道,已故的奶奶黎華晴,極其不喜大兒媳舒梨,婆媳關係惡劣到幾乎是人儘皆知的秘密,那種不喜是刻在骨子裡的。
舒梨對婆婆,恐怕也是積怨已深。
如今,麵對一個和自己最厭惡的婆婆長得如此相像的“親生女兒”,舒梨心裡該是何等膈應?
她能喜歡得起來才怪!
恐怕連多看幾眼都覺得難受。
派她和周祁山來,不過是為了維持最基本的體麵,堵住外人的嘴。
並且打算悄無聲息地把人接回去,連認親宴會都省了。
就是不想讓白曉婷這張臉過多地暴露在人前,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
想通了這一切關竅,穆妃兒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涼。
若是在以前,剛嫁入周家,還存著幾分爭強好勝之心、想著要站穩腳跟的時候,穆妃兒或許會為此感到憤懣。
會覺得被輕視,會暗暗發誓要和朱紫夢在各方麵一較高下。
但現在?
她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雲層,內心一片平靜,甚至帶著點抽離的漠然。
她不在乎了。
無論是婆婆的喜惡,丈夫的態度,還是妯娌的心機,她似乎都懶得再投入過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