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到周政城,舒梨的臉色也變了變。
老爺子雖然平時不太管大房內務,但最看重家族整體臉麵和起碼的體麵。
苛待剛剛認回、還帶著兩個孩子的親孫女,這事若被他知道,哪怕隻是風言風語,也得不償失。
舒梨憋悶的抽回手,煩躁地扯了扯身上真絲畫裙的袖子,聲音裡滿是悻悻然。
“難道就任由她這麼打我的臉?我這口氣……就這麼硬生生咽下去?”
“小不忍則亂大謀。”周傑昌拍了拍她的手背,既是安慰妻子,也是在說服自己。
“錢照給,麵上過得去。至於彆的……以後再說。”
“她能掙錢,不正好嗎?省得我們多操心她和她那兩個孩子。”
舒梨撇撇嘴,重新拿起筆,卻沒了畫畫的興致。
“還有紫夢和妃兒,最近似乎也對月例有些微詞。一個月四萬塊,還嫌少?”
“我當年剛進門的時候,媽管得那麼嚴,不也這麼過來了?”
“我對她們可比媽對我那會好太多了,憑什麼她們現在就能要求更多?勤儉持家,這規矩可是從婆婆那裡傳下來的!”
周傑昌聞言,倒是沒那麼大反應。
他慢條斯理地洗著調色盤,語氣平常。
“你那會確實艱難,她們若不夠用,祁山和臨河私下自然會補貼。”
“這四萬塊,加或不加,其實不影響什麼。”
他對自己兒子的行為心知肚明,也默許這種“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模式,隻要不鬨到台麵上讓他煩心就行。
“就是!”舒梨語氣依舊有些發悶,“所以根本不用加!規矩就是規矩。”
至於白曉婷那口氣,她也隻能自己慢慢慪著了。
周傑昌點了點頭,輕輕攬了攬妻子的肩膀,算是安撫。
陽光依舊溫暖,花房裡顏料色彩繽紛。
辦公室裡白曉婷敲定了與海外一家流媒體平台初步的內容分發合作意向。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看了眼日程表——接下來半小時是空白。
然後就要見一個新銳的短視頻團隊,下午還要親自去工廠盯一批跨境電商的選品。
時間像被壓縮的海綿,每一分都被她精準地規劃利用。
傷春悲秋?緬懷那點可望不可即的親情?她沒有那個奢侈。
偶爾,在極短暫的休息間隙,比如現在,喝一口黑咖啡的功夫,周家大房那些荒唐事才會像默片一樣掠過腦海。
但她心裡翻湧的不是傷感,而是簡直要憋不住的笑——氣的。
她那位親生父親周傑昌,堂堂周家長子,能想出的最具威懾力的“製裁”,居然是斷她零花錢?
白曉婷差點被咖啡嗆到。
這招式對付剛成年、伸手要錢買包的小閨女或許管用,拿來威脅她?
簡直像舉著滋水槍叫囂要攻陷坦克陣地。
她麾下頂尖程序員的月薪都夠付那“八萬巨款”好幾輪了。
況且,她頭頂不還有位要臉麵的老爺子周政城麼?
那對父母若真蠢到停了她和兩個孩子的用度,第一個覺得丟人現眼、出來主持“公道”的,恐怕就是那位雲都城首富。
想到這裡,白曉婷對周傑昌更多了幾分透徹的淡漠——難怪同為周政城之子,二叔三叔在集團核心翻雲覆雨,他這位長子卻隻能守著邊緣板塊。
格局這玩意兒,真不是同一個爹媽就能批量生產的。
至於舒梨……白曉婷放下咖啡杯。
當年的“灰姑娘”,憑借的“獨特魅力”嫁入豪門,幾十年過去,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不喜歡她這個親生女兒,使出的手段就是送養女珠寶不送她。
給養女買幾百萬的包卻對她一毛不拔,搞些“彆人有你沒有”的幼兒園級彆區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