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實情是——山河娛樂已經爛到根了。董事會上個月投票,七比三,讚成砍掉這個板塊。”
“是老爺子力排眾議,說再給一次機會。然後,他把這個‘機會’,給了曉婷。”
舒梨的手在發抖。
“為什麼給曉婷?”周傑昌苦笑。
“因為沒人要了。三房不要,二房不要,我要來乾什麼?”
“再往裡麵填十八億?祁山和臨河也不傻,誰會接這種燙手山芋?”
他看向妻子,眼神複雜。
“所以老爺子隻能給曉婷。給她,既顯得他重視這個孫女,又不用真損失什麼
——因為山河娛樂,已經沒救了。曉婷做得好,是意外之喜。做不好,那就正好砍掉,誰也說不出什麼。”
臥室裡一片死寂。
床頭燈的光線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舒梨突然覺得冷。她拉緊被子,卻還是止不住發抖。
“所以李子晴今天那些話……”她的聲音發顫。
“是在給你下套。”周傑昌說得直白。
“她想看你鬨,想看你去跟老爺子吵,去跟曉婷爭,然後大房自己內訌,她二房坐收漁利。”
“這套路,她用了多少年了,你怎麼就是記不住?”
舒梨的眼淚又掉下來,這次不是生氣,是後怕,是委屈。
“我……我隻是覺得不公平……”她抽泣著。
“海瓊那麼優秀,憑什麼曉婷就能……”
“舒梨。”周傑昌打斷她,聲音嚴肅起來。
“我再說最後一次——海瓊是養女。這個事實,你和我都得接受。”
“老爺子能給她的,已經給了。房子,車子,留學費用,科研讚助……夠了。”
他捧起妻子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但曉婷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她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吃了多少苦,你和我心裡都清楚。”
“哪怕我們心底不喜歡她,但是現在她回來了,老爺子給她一個機會——哪怕這個機會是個爛攤子——那也是周家欠她的。”
舒梨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至於海瓊,”周傑昌擦去她的眼淚,語氣柔和下來。
“她有她的路。科研這條路,走得踏實,走得長遠,不比經商差。”
臥室裡又安靜下來。
窗外,夜風吹過庭院裡的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許久,舒梨才輕聲問。
“那……那我今天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錯了,但沒關係。”周傑昌把她摟進懷裡。
“以後有什麼事,先來問我。彆聽外人怎麼說,尤其是李子晴——她那人心思深,你玩不過她。”
舒梨靠在他肩上,終於停止了哭泣。
床頭櫃上,那對翡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周傑昌拿起一隻,輕輕戴在舒梨耳朵上。
“好看。”他低聲說。
舒梨摸了摸耳垂,冰涼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忽然想起李子晴今天的話,她確實很蠢。
蠢到總是被人當槍使,蠢到分不清真情假意。
舒梨閉上眼睛,眼淚又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