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征易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沒什麼文化底子,卻最愛裝知識精英。寫的東西漏洞百出,卻能出書,還能被一些人吹捧。”
白曉婷輕輕搖頭,“這本事,真強啊。感覺比我還強。”
“能把自己包裝到這種程度,讓史書那樣的大佬願意娶她,願意給她砸錢鋪路。
甚至讓一部分圈內人和媒體買她的賬……這本身就是一種‘才華’,一種洞察人心和利用規則的‘才華’。”
申征易無奈地點頭:“可以這麼說。而且,她運作獎項的經驗豐富,知道該打點哪些環節,該營造怎樣的輿論。”
狄蓉這套玩法,在這個行業,想要打破固有的利益格局,僅僅靠一部好作品是遠遠不夠的。
車子緩緩彙入傍晚的車流,窗外霓虹初上,這座城市的繁華與喧囂一如既往。
白曉婷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指尖冰涼。
“這個行業,真是爛透了。”
申征易心頭一凜,不敢接話。
申征易知道白曉婷這話的分量。
她不是沒見過世麵的小白花,從底層直播帶貨一路廝殺到頂峰,什麼黑幕、炒作、惡性競爭沒見識過?
為了流量和銷量,她自己也曾遊走在規則的邊緣。
可即便如此,當她真正踏入影視製作這個看似更“高雅”、更“文化”的圈子。
才發現這裡的“玩法”,其複雜、其虛偽、其根深蒂固,遠非直播電商那種直白粗暴的金錢遊戲可比。
這裡拚的不是誰更努力、誰的產品更好、誰的直播間更有趣,
而是拚誰的人脈更硬、誰的故事講得更動聽哪怕是假的。
誰更懂得如何將藝術價值與商業利益、個人私欲精巧地捆綁在一起,包裝成不容置疑的“行業共識”或“專業判斷”。
和狄蓉這樣能把自己包裝成“文化精英”、把獎項運作成囊中之物
把大佬丈夫變成自己成功故事背景板的“玩家”比起來,白曉婷覺得。
自己過去那些手段,和狄蓉比起來顯得有些“單純”甚至“菜鳥”了。
“《他的世界隻有我》……”白曉婷想起自己剛才順便搜到的這部劇的觀眾評價和部分片段。
“劇本懸浮,表演做作,價值觀陳腐,全靠營銷和明星流量撐著。
就這樣的東西,還能被‘內定’獲獎……難怪現在大部分觀眾都不買賬了,寧願去刷短視頻、看短劇,也不願意看這些所謂‘大製作’。”
她轉向申征易,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申總,拋開情緒,你客觀評估一下,就算我們不惜代價去運作,甚至假設《夜火微光》真的爆冷拿了那個獎。
對山河娛樂目前的情況,能有多大實質性的改變?”
申征易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此刻回答得很快,也很現實。
“白總,說實話,影響有限。
獎項帶來的,主要是行業內的名聲和一定的口碑加成,對於吸引後續的合作、提升團隊士氣有幫助。但是……”
他頓了頓,“它填不了山河娛樂十八億的窟窿,也帶不來立刻就能變現的大筆現金流。
現在市場很現實,投資方和平台看的是盈利能力和商業模式,一個獎項的背書。
在巨大的財務壓力麵前,顯得……有點虛。”
他看了一眼白曉婷,見她神色平靜,才繼續道。
“甚至,可能還不如……不如白總您親自在顫音平台開一場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