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馬小玲慌忙想把文件袋藏到身後,可心神大亂之下,手一滑,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裡麵的紙張滑出來好幾張。
馬驍龍下意識彎腰去撿。
“爸!彆……”馬小玲驚呼阻止,但已經晚了。
馬驍龍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麵那張紙上。清晰的黑字映入眼簾——“曾用名:孟強”、“性彆重置手術”、“婚姻記錄”……
時間仿佛瞬間凍結。
馬驍龍臉上的溫和關切驟然僵住,瞳孔急劇收縮。
他猛地抓起那幾張紙,快速掃視,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那些簡練的文字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他無法置信、更無法接受的恐怖真相!
他精心嗬護、視為晚年知己與情感歸宿的未婚妻……是個改頭換麵、變性而來的男人?還有過多次利用婚姻獲取財產的記錄?
“這……這是什麼東西?!哪裡來的?!胡說八道!!”
馬驍龍猛地抬頭,看向女兒,聲音因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嘶啞變形,臉漲得通紅。
“爸!你聽我說……”馬小玲嚇得哭出來,想要解釋。
但馬驍龍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感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痛,眼前陣陣發黑。
“呃啊——”他痛苦地悶哼一聲,捂住胸口,身體晃了晃,向後踉蹌兩步,重重跌坐在沙發上,手裡的紙張散落一地。
“爸?!爸你怎麼了?!彆嚇我!”馬小玲撲過去,看到父親臉色發紫,呼吸急促,嚇得魂飛魄散。
在最初的劇烈心悸、眼前發黑之後,馬小玲手忙腳亂找來的速效救心丸起了作用。
那股幾乎要撕裂胸口的絞痛感逐漸緩和,但另一種更深沉、更粘稠的惡心感,卻從胃部一直翻湧到喉嚨,死死地堵在那裡。
他靠在沙發裡,臉色依舊灰敗,胸口起伏,但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暴怒,變成了一種空洞的、帶著生理性反感的呆滯。
他揮開了女兒遞過來的溫水和想要攙扶的手。
“爸,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馬小玲哭得眼睛紅腫,聲音顫抖。
“不去。”馬驍龍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卻異常堅決。
他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散落在地板上的那幾頁紙上,尤其是“孟強”、“變性手術”、“四段婚姻”那幾個詞上。
每看一眼,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傷心,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極致的惡心。
他想起孟糯依偎在他身邊時,身上那股總是恰到好處的淡雅香水味;
想起她柔軟的手替他整理衣領;想起她仰頭聽他講行業典故時,那雙寫滿“崇拜”和“溫柔”的眼睛;
甚至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那種“需要被保護”的嬌怯……所有這些曾經讓他感到慰藉、甚至暗自得意的細節。
此刻全都變了味道,像腐爛的甜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一個男人。
一個從十六歲就變成女人的男人。
用這樣的身體,這樣的手段,輾轉在不同的男人之間,攫取錢財。
最後,把目標鎖定在了他——馬驍龍,業內公認的泰鬥,一個喪偶多年、渴望溫情與陪伴的“體麵人”身上。
他甚至能腦補出孟糯在接近他之前,可能如何研究他的喜好。
如何設計每一次“偶遇”和對話,如何精準地扮演他理想中“知性、溫柔、仰慕他”的伴侶角色。
而他,竟然像掉進蛛網的飛蟲,毫無察覺,甚至還沾沾自喜。
“嘔——”馬驍龍猛地乾嘔了一聲,雖然什麼也沒吐出來,但那種反胃的感覺無比真實。
他覺得自己不光是感情被騙了,是整個人的審美、判斷、乃至身體,都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汙穢給玷汙了。
“臟……太臟了……。”
他喃喃自語,不僅僅是孟糯臟,他覺得自己也臟了。
碰過她的手,擁抱過的身體,甚至呼吸過的、帶有她氣息的空氣……都讓他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