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館子藏在梧桐區深處,門麵不大,招牌上的“山野”二字已有些褪色。
王幀推開門,風鈴輕響,老板娘從後廚探頭,一見他就笑:“小王來了,老位置?”
“劉姨,今天有新鮮的筍嗎?”王幀熟稔地問。
“有,早上剛送來的,還帶著泥呢。”劉姨在圍裙上擦擦手。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後院的竹叢,桌布是洗得發白的藍格紋。
王幀點了幾道招牌菜:油燜筍,山菌土雞湯,清炒野菜,還有一碟老板娘自製的醃蘿卜。
“這地方我小時候常來。”王幀燙著碗筷。
“那時候我爸還沒把好運來做大,我家就住這附近。劉姨的廚藝一直沒變。”
白曉婷環顧四周。牆麵有些剝落,木桌上有深深淺淺的劃痕,空氣裡彌漫著食物最樸實的香氣。
菜上得很快。
油燜筍油亮鮮嫩,雞湯金黃,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白曉婷夾了一筷筍,入口是山野的清甜和豬油的醇厚,簡單卻直抵味蕾的記憶深處。
“怎麼樣?”王幀期待地看著她。
“很好。”白曉婷又喝了一口湯,暖意從胃裡擴散開來。
他們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隻有碗筷的輕響和偶爾的低語。
吃到後半段,白曉婷的速度明顯慢下來。
“吃不下了?”王幀問。
白曉婷看著還剩小半的菜,搖搖頭。“飽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
片刻的沉默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小時候在養父母家,經常餓肚子。”
王幀的動作停住了。
“我常常是最後盛飯的那一個,很多時候鍋裡就剩點湯底那,就是一頓。”
她頓了頓:“那個時候每天最奢侈的夢想,就是能吃飽飯。
不是吃什麼山珍海味,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米飯,能盛滿一碗,不用數著米粒吃。”
王幀喉嚨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所以現在,”白曉婷轉回頭,眼裡有淡淡的笑意。
“這種每天可以隨便吃,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日子,我覺得很幸福。真的,特彆幸福。”
“曉婷...”王幀握住她的手。
“都過去了。”白曉婷輕輕抽回手,笑容真切了些。
“我早就釋懷了。隻是偶爾在這樣的時候,會特彆感恩現在擁有的一切。”
“對了,我聽到些風聲,說山河娛樂那邊...你接手後要搞視頻網站?”
白曉婷挑眉:“消息傳得挺快。”
“圈子裡都在說。”王幀給她添茶。
“山河係內部不看好這個項目,覺得燒錢太多,回報周期太長。我聽說你去集團要資金,被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