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劉洋因為彆人家公司發錢大方而氣急敗壞的樣子,封印覺得既荒謬又解氣。
他抱起裝著他仙人掌的紙箱,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多年、充滿壓抑和“福報”的地方。
“劉總,或許在您眼裡,程序員就是耗材,是牛馬,是可以用‘福報’和‘理想’驅使的廉價勞動力。
但在有的人眼裡,頂尖的技術和創造力,就值這個價,甚至更值錢。”封印的語氣很淡。
封印看著這位自己跟了七年的老板。
七年前,劉洋還是個拿著商業計劃書到處找投資的年輕人,封印是他招的第一個程序員。
那時候公司隻有八個人,擠在居民樓改的辦公室裡,大家輪流做飯,封印最拿手的是西紅柿雞蛋麵。
“錢很重要。”封印緩緩開口。
“星辰傳媒開出的條件確實很好。但劉總,您知道我們為什麼都走嗎?”
劉洋冷笑:“還能為什麼?不就是錢嗎?星辰傳媒有錢,燒得起!”
“您還記得我買的那把椅子嗎?”封印突然問。
劉洋一愣。
“五年前,公司搬到這個寫字樓。”封印環顧這間裝修簡陋的會議室。
“您說預算緊張,所有辦公家具都用最便宜的。
我腰不好,自己花兩千八買了把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
結果第二天,行政部的小王——那個最會拍馬屁的小王
——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普通員工怎麼能坐這麼好的椅子?這得給劉總用啊。’”
劉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然後他就真的把我的椅子搬進了您的辦公室。”
封印繼續說,“您看到了,一句話都沒說,就收下了。後來我隻好又買了一把。”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這些年,公司從八個人做到八十個人,從年營收三十萬做到幾千萬。”
封印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您給自己配了獨立衛生間,裝了按摩椅,換了百萬豪車。
而我們呢?公用廁所三個坑位壞了一個月沒人修,茶水間的微波爐還是七年前那個,熱個飯要十分鐘。”
劉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您天天在晨會上講狼性文化,要我們拚搏奉獻。”
封印苦笑,“我們拚了,公司賺錢了。可賺來的錢去哪兒了?
去年年終獎,您說公司要擴張,隻發了半個月工資。可轉頭您就在海南買了套房。”
“那是...那是為了...”劉洋試圖辯解。
“為了什麼不重要了。”
封印打斷他,“重要的是,當星辰傳媒給一個普通程序員發五百八十萬項目獎金的消息傳出來時。
我坐在那張自己買的椅子上,突然覺得特彆可笑。”
“那一刻我後悔了。”封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後悔自己怎麼還在這種公司呆了這麼多年。後悔為什麼要忍那把椅子,忍那個壞掉的廁所,忍您空口白牙畫的那些大餅。”
“老封,你聽我說...”劉洋也站起來,“公司現在是在困難期,等新項目上線...”
“新項目的核心代碼,是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