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辦完存款手續,拿著那張薄薄的銀行卡,感覺它重得燙手。
六百三十萬,現在就在這張卡裡。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車流,突然想起在迅科的那些年——
年終獎發兩千塊現金,劉洋還要站在台上發表二十分鐘演講,說“公司正在關鍵期,大家要共渡難關”。
而拿到錢的員工,臉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因為誰都知道,公司去年賺了三千多萬。
“老封。”包祥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手還在抖?”
封印接過水,笑了笑:“有點。你呢?”
“我打算買套房。”包祥看著窗外,“首付夠了,還能剩不少。”
“恭喜。”
“謝謝。”包祥頓了頓。
“說真的,如果當年有人告訴我,寫代碼能寫到今天這樣,我肯定不信。”
封印再次看銀行短信:“您尾號8876的賬戶轉入6,304,217.50元,餘額6,312,458.77元。”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一位數一位數地數: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六百三十萬。
他突然站起來,對旁邊的包祥說。
“老包,你打我一下。”
包祥正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發呆,聞言真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疼。”封印說,“不是做夢。”
包祥喃喃道:“我也不是...我也不是...”
下班後,封印沒有像往常一樣加班。
他坐地鐵回家——這是七年養成的習慣,即使現在卡裡有六百多萬,他依然下意識地選擇了最經濟的交通方式。
到家後,他煮了碗泡麵,坐在那張花八百塊買的二手沙發上,又一次打開手機銀行。
數字還在。
他做了個決定——花點錢。
第二天是周六,封印去了商場。
他先買了那把看了三年都沒舍得買的人體工學椅,四千八。
然後去了手機店,換了最新款的手機,九千六。
最後走進一家西裝店,買了套一萬二的西裝——他記得在迅科時,有次去見重要客戶,劉洋說他穿得太寒酸,丟公司的臉。
回到家,他把購物小票一張張擺開,再次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6,286,058.77元。
少了,但還在。
六百三十萬,少了六千多塊,仍然是六百三十萬。
封印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就濕了。
他想起在迅科的那些年,自己花兩千八買把椅子都要被拿走。
為了省幾塊錢早餐錢天天吃饅頭,年終獎發兩千塊還要感恩戴德說“謝謝劉總”。
不是自己蠢,是劉洋太奸詐——用夢想畫餅。
用情懷綁架,用“公司困難期”當借口,榨乾每個人的價值,卻連把像樣的椅子都舍不得給。
手機震動,是包祥發來的微信:“老封,我買了輛車。不是豪車,就二十多萬的。
開著車從4S店出來的時候,我他媽哭得跟個傻逼似的。”
封印回複:“理解。我買了套西裝。”
“以前在迅科,劉洋總說等公司上市了,大家都財富自由。”
包祥又發來一條,“現在想想,他畫的餅,連芝麻都沒撒幾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