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音的影視剪輯圈裡,這幾天氣氛低迷得像是被寒潮過境。
萬多,他的顫音賬號叫“劉姥姥看劇”,粉絲八百多萬,也算是個中翹楚。
他坐在自己那間堆滿了手辦、零食和三個顯示屏的雜亂工作間裡,第N次刷新著“大房看劇”那空蕩蕩的主頁。
心裡頭沉甸甸的,像壓了塊浸透水的海綿。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大房那賬號做得是真牛,粉絲體量、內容質量都是行業標杆,說封就封了。
聽說那邊版權方態度強硬,索賠金額高得嚇人。
這官司要是打輸了,大房這幾年就算白乾,還得倒貼。
“唉……”萬多歎了口氣,煩躁地抓了抓自己好幾天沒洗、油膩打綹的頭發。
電腦屏幕上,是他剪了一半的某熱門古裝劇高光時刻混剪。
背景音樂激昂,畫麵刀光劍影,愛恨情仇濃縮在三分鐘裡。
往常剪這種片子他最興奮,覺得是把好東西提煉出來分享給大家。
現在看著這些素材,卻隻覺得心驚膽戰。
這段鏡頭版權清晰嗎?音樂有授權嗎?會不會哪天也一紙律師函寄到自己家門口?
他切換到另一個頁麵,是他速浪平台的賬號後台,粉絲也有三百多萬,數據還行,但同樣的焦慮如同附骨之疽。
這兩個平台是他吃飯的家夥,可如今這飯碗,端得是越來越燙手了。
評論區最近也不太平,除了催更和誇誇,開始零星出現“博主注意版權啊”、“彆步大房後塵”之類的提醒,看得他心頭更堵。
出路在哪裡?轉型?談何容易。
他除了會看劇、會剪片子,其他技能近乎於零。
去做原創?那投入和風險更大。去其他平台?版權大山哪裡都繞不過去。
煩躁之下,他習慣性地點開顫音,漫無目的地滑動。
大數據很懂他,又給他推了那個讓他心情複雜的賬號——“強哥的軟飯日常”。
視頻裡,那個叫劉強的男人,剛送完孩子,開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車。
慢悠悠回家,對著鏡頭吐槽今天學校門口有多堵。
然後畫麵一轉,是他躺在頂級按摩椅上,邊敷麵膜邊打遊戲的悠閒模樣。
文案寫著:“今日主線任務:接送娃(1/1)。
副線任務:保持帥氣(進行中)。
獎勵:老婆晚上回家吃飯(期待)。”
評論區又是一片“哭天搶地”:
“我還在為下個月房租發愁,強哥已經在思考晚上開哪瓶紅酒配牛排了……”
“再次確認,投胎是門技術活,娶/嫁對人更是玄學。”
“強哥,你家還缺保潔嗎?985碩士,會剪輯視頻那種!”
“這軟飯,我糖尿病人都不敢吃,怕太甜。”
萬多看著,心裡那股酸澀羨慕又冒了出來,還夾雜著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感。
人家這“軟飯”吃的,理直氣壯,輕鬆愜意,還有幾百萬人捧場叫好。
自己呢?每天吭哧吭哧熬夜找素材、剪片子,頭發一把把掉,頸椎快廢了。
賺得可能還沒人家零花錢多,還得時刻擔心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