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冒進了,”她聲音很小。
“我也知道三十個億不是小數目。但白果現在真的到了關鍵時刻……再撐一撐,也許就柳暗花明了。
如果現在放棄,之前的五十一個億,就真的打水漂了。”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各位叔伯,算我求你們。幫山河娛樂這一次,就這一次。
三十個億,我寫借條,按銀行最高利率還。
隻要半年,半年後如果白果還沒起色,我……我引咎辭職,山河娛樂怎麼處置,我都認。”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一直沒說話的周傑昌終於開口了,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曉婷,你太讓我失望了。”
白曉婷身體微微一顫。
“商場如戰場,謹慎是第一要義。”
周傑昌看著女兒,眼神複雜。
“你這種賭徒心態,遲早會把一切都輸光。五十一個億……你真是敢賭啊。”
白曉婷低下頭,沒辯駁。
“三十個億,集團拿不出。”
“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想辦法解決。如果白果真的像你說的那麼有前景,自然會有資本願意投。
如果沒人投,那說明它不值這個價。”
會議到此,其實已經有了結果。
白曉婷沒有再爭辯。
她默默收拾好文件夾,對在座眾人鞠了一躬。
“對不起,讓各位操心了。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她轉身離開會議室,背影單薄,腳步沉重。
門關上後,會議室裡議論聲四起。
“太冒險了,五十一個億啊……”
“白果現在確實火,但能持續多久真不好說。”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有點成績就想要更多。”
周紹峰和周炳榮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說話。
但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絲放鬆——如果白曉婷真的拿到了三十個億,那山河娛樂就真的被她盤活了。
現在這樣,最好。
讓她自己去掙紮,去求生存,說不定哪天就撐不下去了,到時他們再來接手。
隻有周傑昌,看著女兒離開的那扇門,眉頭越皺越緊。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曾像女兒這樣,不顧一切地押上全部身家,一定要娶舒梨為妻。
周傑昌不知道。
但他突然有些後悔剛才話說得太重。
也許,該私下問問她,白果到底到什麼程度了?
真的需要三十個億嗎?還是……她在演戲?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傑昌自己都嚇了一跳。
演戲?在這麼多老狐狸麵前?
可能嗎?
怎麼可能。
而此刻,走出會議室的白曉婷,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臉上所有的脆弱和絕望都消失了。
她拿出手機,給柴琴海發了條消息:“戲演完了。集團不會給錢。”
柴琴海很快回複:“明白。晨曦基金海外賬戶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通過投資山河娛樂的項目調錢過來。”
白曉婷:“不急。再等一周,等消息傳出去,等所有人知道山河娛樂山窮水儘了,投資人到位了,我們再‘艱難地’找到‘救命錢’。”
柴琴海:“明白。另外,星辰傳媒這個月的跨境電商流水出來了,同比漲了210%。”
白曉婷嘴角微微上揚:“好。繼續。”
電梯下行,鏡麵牆壁映出她的臉——冷靜,銳利,和剛才會議室裡那個無助的女人判若兩人。
示弱,是為了不讓彆人看到你的強大。
哭窮,是為了不讓彆人惦記你的財富。
裝沒能力,是為了讓對手放鬆警惕。
這一課,是她三十多年人生,用最痛的代價學會的。
而現在,她要用這一課,在周家這個虎狼環伺的地方,殺出一條血路。
她知道,這場戲還沒完。
但至少,第一幕,她演得很成功。
接下來,該第二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