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才認回來,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氣,才走到今天。
你覺得,這樣一個人,會真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嗎?”
窗外月色正好,庭院裡的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我今天故意沒去開會,”
周政城背對著高威,“就是想看看,沒有我在場,她會怎麼演。
現在看來,演得不錯。把紹峰和炳榮都唬住了,連傑昌都信了。”
高威想了想,確實如此。
會議上,周紹峰和周炳榮明顯放鬆了警惕,周傑昌更是毫不掩飾失望。
所有人都覺得,白曉婷已經山窮水儘,隻能低頭求援。
“那您的意思是……”高威試探著問。
“什麼也彆做。”周政城轉過身,目光如炬。
“該拒絕的已經拒絕了,接下來,看她自己怎麼破局。如果她真有辦法弄到三十億,那說明我小看她了。
如果弄不到,白果倒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高威點點頭,但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還有件事,”周政城忽然問。
“她報的那五十一億,晨曦基金募集的,星辰傳媒抵押貸款借給山河娛樂的——都查清楚來源了嗎?”
“查了。”
高威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表麵上都是合規的基金募集,投資人也都是正規機構和個人。
但有幾筆大額資金,來源比較模糊,通過離岸公司層層轉手,最終進了晨曦基金賬戶。”
他指著文件上的幾行:“特彆是這筆,二十億,星辰傳媒海外銀行的借款,從開曼群島一家公司轉過來。
那家公司背後的實際控製人……查不到。”
周政城接過文件,仔細看了看,笑了。
“查不到就對了。能讓你查到,就不是白曉婷了。”
“您的意思是……”
“這丫頭手裡,肯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周政城將文件遞還給高威,“…她不說,我們就慢慢看。”
高威收起文件,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老爺子,您對曉婷……到底是什麼態度?
如果真看重她,為什麼不出手幫一把?如果不看重,又何必這麼關注?”
周政城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的古董鐘滴答走著,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周家這一代,”周政城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傑昌能力平平,守成都勉強。紹峰和炳榮倒是能乾,但心眼太多,私心太重。
第三代裡,唉,不說了,就沒有拿得出手的。”
他頓了頓,看向高威:“曉婷這丫頭,有膽識,有心機,能忍,能演,關鍵時刻還敢賭。”
可惜她終究是女孩,早晚要嫁出去。”
“周家第四代,現在生的全部都是女孩,大房一個,二房兩個。
三房兩個,曉婷倒是生了兩個兒子,明明和星星都很聰明,可惜一個姓秋,一個姓林。”
高威明白了。
“但是但她又太像我了,”周政城苦笑。
“年輕時也是個賭徒。賭徒能成事,也能壞事。
所以我要看看,她到底是在賭運氣,還是在賭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