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主宅的書房,周炳榮頭上還貼著塊紗布,臉色灰敗和龍孟君一起,垂手站在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前,像兩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書桌後,周政城老爺子端坐著,手裡盤著那串冰涼的翡翠念珠,臉上看不出喜怒。
“爸,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龍孟君先開了口,聲音帶著哭腔,手指絞著昂貴的絲巾。
“白曉婷那丫頭,心思太毒了!
“她在網上誣陷造謠,教唆網友來網暴我們,誰叫我們不是網紅呢,這個苦我們吃下了。”
“但是,她把白果——那麼大的一個金蛋,早就偷偷轉到自己名下了!
那可是用周家的錢、山河娛樂的資質做起來的!
她當山河娛樂總裁的時候,是有獨立預算權,可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地把家裡產業變成她自己的啊!
這不合法!應該讓她全吐出來!”
周炳榮連忙接上,語氣激動,帶著受害者般的委屈。
“就是啊,爸!山河娛樂和晨曦基金一起出錢搞的白果,結果山河娛樂隻占2.5%?
這算怎麼回事?她這是掏空家族資產!
陰險!太陰險了!爸,您不能不管!”
周政城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間的念珠不緊不慢地轉動著,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等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地說完,書房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良久,周政城才緩緩抬起眼,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周炳榮。
他沒有回應關於白曉婷的任何指控,反而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醫藥板塊那近十億的資金窟窿,你打算怎麼填?”
周炳榮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龍孟君也猛地收聲,眼神慌亂。
“挪用集團核心產業資金,”
周政城的聲音不高,“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周炳榮嘴唇哆嗦著:“爸……我……我會想辦法慢慢還上的,下個季度……下個季度利潤回來就補上……”
“還?”
周政城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溫度。
“用什麼還?用你剛‘投資’失敗那四十六億剩下的零頭?還是用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利潤’?”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更加銳利,像要剝開周炳榮的皮囊。
“還有,山河娛樂以前那些票房是怎麼來的?
錢,又是怎麼‘過水’的?你真以為,我老了,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聾了?”
周炳榮如遭雷擊,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龍孟君更是麵無人色,緊緊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這些他們以為埋藏最深的秘密,竟然被老爺子輕描淡寫地揭了出來!
“爸……我……我沒有……”
周炳榮還想狡辯,聲音卻虛弱得自己都不信。
“白曉婷狠?”
周政城根本不接他的話茬,轉而回到他們最初的話題,語氣陡然加重,帶著壓抑的怒火。
“她再狠,設計的產品明碼標價,風險自擔!
她再狠,沒把手伸到集團核心產業裡掏窟窿!她再狠,沒把家族企業當成自家洗錢的池子!”
龍孟君被這氣勢所懾,但仍不甘心,哭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