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氣,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重重一點:
“白曉婷現在是另立門戶不錯,但她是我周政城的孫女!
曦光就是我周家的重孫!你們這做爺爺奶奶的,去看親孫子的次數,扳著指頭都數得過來吧?
還不如可可那個堂姐去得勤!這叫什麼事?!”
舒梨被這劈頭蓋臉的責問嚇得眼圈都紅了,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小聲囁嚅:
“曉婷那邊……人那麼多,照顧得那麼好,王幀和他媽媽都在,我們怕去了添亂……”
她是真這麼想的,白曉婷那邊一切都井井有條,顯得他們很多餘,不如去海瓊那裡自在,還能幫上點忙。
“添亂?”周政城氣得哼了一聲,看著兒媳那副全然沒意識到問題關鍵的模樣,又是惱火又是無奈。
這個兒媳,心思簡單得一眼能看到底,一輩子就沒活明白過。
“那是你們嫡親的孫子!骨血相連!有什麼添亂不添亂?我看你們是心裡那點糊塗賬還沒算清!
曦光是我周家的寶貝,決不能讓他覺得自家人不親他,冷落他!”
他最後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目光主要落在周傑昌身上。
他知道跟舒梨說再多道理她也未必真懂,關鍵還得周傑昌這個當兒子、當爺爺的拎得清。
周傑昌額角冒汗,徹底明白了父親的怒點。
他趕緊表態:“爸,您彆生氣,是我們疏忽了,考慮不周。以後我們一定多去看曦光,多關心孩子。”
舒梨見丈夫這麼說,也連忙跟著點頭,眼淚汪汪地保證:
“對對,爸,我們以後一定常去,常去。”
周政城臉色稍霽,但看著舒梨那副樣子。
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多囑咐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
“去的時候,記得規矩點。“記得消消毒。小孩子嬌嫩,你們從外麵回來,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灰。”
“消毒”兩個字,像兩根小刺,紮得舒梨臉頰發熱。
她訥訥地應著,心裡卻更糊塗了,也更委屈了。
周政城不再多言,起身離開。留下周傑昌和舒梨站在客廳裡麵麵相覷。
舒梨拉著丈夫的袖子,眼圈還是紅的:
“傑昌,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去看海瓊和子君啊?我……我就是覺得子君跟咱們親嘛。”
周傑昌歎了口氣,拍拍妻子的手,有些無奈地解釋:
“爸不是不讓看海瓊,是提醒我們,曦光才是咱們的親孫子,
得擺在更重要的位置。以後,咱們多往西山跑跑吧,啊?
舒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已經琢磨起下次去看小曦光,該帶什麼玩具,穿哪件看起來更和藹可親的衣服了。
至於“消毒”的吩咐,她雖然覺得有點傷麵子,但公公的話,她向來是不敢違背的。
隻是心裡那份對海瓊和子君天然的親近,和對白曉婷那道無形的隔閡,恐怕不是老爺子幾句話就能輕易抹平的。
她這個“傻白甜”貴婦的世界裡,親情更多憑的是感覺和習慣,而非理性的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