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妙聽著母親完全基於利益的分析,心臟砰砰直跳。
是啊,當初她不要那個公司,隻要了現金,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公司經營的料。
可誰能料到,吳函這兩年竟然賺的更多了,她一直清醒地算計著從他那裡多摳點撫養費,可那畢竟是“摳”來的,有限且被動。
如果複婚……吳函公司現在的股份、資產、未來的收益……性質完全不同。
母親說的沒錯,吳函對兩個孩子的好是毋庸置疑的,再找的男人,未必能有這份心,也未必能提供同等甚至更好的物質條件。
她想起自己白天在雲輝加班到深夜,為了三倍補貼和項目獎金拚死拚活;
想起算計著從吳函那裡“哭窮”要來的每一筆錢;
想起對未來獨自撫養兩個孩子可能麵臨的經濟壓力的隱憂
……以及,前公婆如今對她那份帶著敬意的客氣——這份客氣,何嘗不是建立在她獨立養好了孩子、且吳函可能仍有複合意願的基礎上?
母親的話,逼她直麵這最現實、甚至有些冰冷的得失計算。
感情?她對吳函早就沒剩什麼了。
但“吳函現在的錢”和“吳函作為孩子親生父親的資源”……這誘惑太大,也太實際。
“媽……”雲妙聲音有些乾澀,眼神複雜地看向母親,“您讓我……想想。”
字蘭看到女兒動搖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
“媽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媽是為你,更是為兩個外孫女。
這世道,女人不容易,當媽的女人更不容易。
有時候,退一步,不是原諒他,是給你和孩子的將來,多鋪一條踏實的路。”
夜深了,字蘭回客房休息。
雲妙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廳裡,沒有開燈。窗外的城市燈火映照著她沉默的側影。
複婚?和那個曾經背叛她、讓她惡心的男人重新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
光是想想,胃裡就一陣翻騰。
可是……錢。孩子更優渥、更穩定的未來。
一個或許能讓她從疲於奔命中稍稍喘息的機會。
以及,將那份曾經被她放棄、如今卻增值了的“資產”,重新納入自己陣營的可能性?
理智與情感,現實與尊嚴,像兩股繩子在她心裡狠狠絞著。
她甚至生出一種荒謬感:當初她不屑一顧的,如今竟成了需要仔細權衡的籌碼。
她想起吳函最近來看孩子時,看向她時那小心翼翼、帶著愧疚和複雜探究的眼神。
也想起前婆婆上次來,拉著她的手說“這個家,還是你在的時候像個家”時,那真切的神態。
或許……這裡麵,真的有可以運作的空間?不是為了破鏡重圓,而是為了利益的再分配和捆綁?
許久,雲妙緩緩吐出一口氣。
“考慮考慮……”她低聲重複著對母親說的話。
那就,好好“考慮”一下吧。
把情感的因素壓到最低,純粹從利益和可行性角度,評估這筆以“複婚”為名的、特殊的“商業合作”。
評估風險,計算收益,設定底線,規劃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