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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輝製藥三號生產車間裡,機器轟鳴聲規律而有力,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們在各條生產線前忙碌著,動作嫻熟,神情專注,甚至帶著一股難得的勁頭。
自從白曉婷接手集團,大刀闊斧改革薪酬體係,特彆是對關鍵生產崗位落實了有競爭力的三倍工資方案後,整個車間的精氣神都煥然一新。
以前是“乾多乾少差不多,不出錯就行”,現在大夥兒都覺得,這活兒乾得有奔頭,這工資拿得踏實,自然格外賣力。
但在這片積極向上的氛圍裡,也曾有過讓人頭疼的頑疾——車間裡有幾台“老爺”級彆的核心灌裝設備,是建廠初期引進的,年頭久了,精密部件老化,隔三差五就鬨罷工。
機器一停,整條線都得跟著停,耽誤生產進度不說,每次請原廠工程師或者外麵的高級技師來修,光是人工費和配件費,動輒就是大幾十萬,還耽誤不起那時間。
以前周炳榮主事的時候,車間裡的老師傅老方,帶著手下幾個得力徒弟,沒少在這幾台“老爺機”身上下功夫。
老方是廠裡的技術元老,對機器脾性摸得門兒清,他們自己琢磨,嘗試改進一些易損件的安裝方式,調整維護流程,甚至用土辦法加固某些結構。
還彆說,經過他們一番折騰,那段時間機器故障率確實明顯下降了,給廠裡省下了不少維修費和停工損失。
老方和徒弟們心裡也高興,覺得總算沒白費功夫。
結果報上去,周炳榮那邊就輕飄飄一句:
“嗯,知道了,老師傅們辛苦了。”
然後……每人發了五百塊獎金。五百塊!還不夠他們加班啃圖紙時買宵夜和提神煙的錢!
老方當時捏著那幾張薄薄的鈔票,心裡跟臘月天潑了涼水似的,透心涼。
幾個徒弟更是泄了氣:“師父,咱這是圖啥?費那老鼻子勁,省下幾十上百萬,就值五百?
下次它愛壞壞去吧,反正不是咱的錢,咱也不心疼。”
從那以後,老方確實“歇了心思”。
機器再出問題,他就按流程報修,該停線停線,該花錢花錢,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不是他手藝丟了,是心氣兒沒了。
可自從白曉婷來了,一切慢慢不一樣了。這位年輕的女總裁,跟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領導完全不同。
她會穿著簡單的工裝,戴著安全帽,真真切切地走進車間,
不是走馬觀花,而是停下來跟老師傅們聊天,問機器運行怎麼樣,有什麼困難,甚至能聽懂一些專業術語。
她說話和氣,沒架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聽著大家倒苦水、提建議,都認真記下來。
老方感覺,這白總不像個大老板,倒像自家那個有出息又貼心、回來還願意聽老爹嘮叨的閨女。
更重要的是,人家說到做到。
三倍工資,真金白銀發到手裡了!車間環境改善、勞保用品升級,也都落實了。
老方覺得,這老板,實在,尊重人。
這心裡頭一熱乎,手上就癢癢。
看著那幾台時不時“咳嗽”一聲的“老爺機”,老方沉寂已久的那股子技術人的倔勁兒和愛護設備的“主人翁”心態,又悄悄冒了頭。
“柱子,小劉,過來!”一天下班後,老方叫住了兩個最得力的徒弟,
“咱那幾台老夥計,我看著手癢。白總對咱不薄,咱也不能光拿錢不乾事。
以前咱琢磨的那些改進,我看還能再優化優化,有些新出的配件,說不定也能適配上……”
徒弟們麵麵相覷,有些猶豫:
“師父,還折騰啊?萬一……”
“萬一啥?”老方眼一瞪,
“現在跟以前能一樣嗎?白總是真把咱當自己人!再說了,機器好了,咱自己乾活也順心不是?
而且,廠長那邊都說了,喊我們放心乾,缺什麼材料和他說,他去總部彙報。”
於是,車間角落裡那個小小的工具間,下班後的燈光又經常亮到很晚。
他們不再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獎勵”,而是出於一種被尊重後產生的責任感,以及技術人本能的對“解決問題”的渴望。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一段時間的精心維護和幾處關鍵部位的改良性維修,那幾台“老爺機”的運行穩定性大大提升,故障率降到了曆史最低。
不僅如此,因為優化了某個傳送環節的參數,整條灌裝線的效率還提升了將近百分之五!這可把車間主任樂壞了。
這天,廠長親自下車間找到了正在擦拭工具的老方,臉上笑開了花:
“老方!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老方擦擦手,有點懵:“廠長,啥事這麼高興?”
“你和你徒弟們,立大功了!”
廠長激動地拍著老方的肩膀,“集團白總新成立了一個什麼……‘特彆創新與貢獻獎勵基金’,專門重獎像你們這樣為集團節約成本、創造價值的!
我把你們改進‘老爺機’、提升效率的事跡報上去了,剛接到總裁辦楊助理的電話,說評上了!總部要給你們發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