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三房。
“爸,媽,以後不必再費心為我安排任何相親了。”
周漱玉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杯底與托盤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打算和溫一州結婚。”
“噗——!”正心不在焉喝著果汁的周乾陽直接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瞪大眼睛看向妹妹,仿佛她剛剛宣布要去火星定居。
“什、什麼?!溫一州?那個演員溫一州?!結婚?!”
他腦子嗡嗡作響,隻剩最直接的反應,
“你才認識他多久?我們連他麵都沒正式見過幾次!爸媽知道嗎?”
龍孟君和周炳榮夫婦的反應雖不像兒子那樣外放,但臉上的震驚與錯愕同樣明顯。
“漱玉,”龍孟君率先開口,聲音還努力保持著平緩。
“這件事……是不是太突然了?溫一州,我們知道他,是個不錯的演員,但……結婚?
你們才認識多久?他的家庭、背景,和我們的生活圈……”
“我們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彼此足夠了解。”
周漱玉打斷母親的話,語氣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
“至於他的家庭和背景,我很清楚。普通知識分子家庭,清白簡單。這正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周炳榮沉聲開口。
“漱玉,婚姻不是兒戲。兩個世界的人,生活習慣、思維方式、未來要麵對的壓力……”
“所以,我委托曉婷堂姐做了詳細的背景調查。”
周漱玉再次平靜地投下一顆石子。
這句話的效果比剛才更甚。
“白曉婷?!”周乾陽再次失聲,眼睛瞪得滾圓,
“她……她居然會幫你?她不是……不是……”
他“不是”了半天,在父母驟然掃過來的嚴厲目光下,把“最有心機、最不好惹、把我們家捏得死死的”這些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隻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她人……還挺好?”
周炳榮和龍孟君交換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
白曉婷。這個名字在周家,尤其是在周炳榮這裡,有著特殊的分量。
她可是把周炳榮那些不太光彩的、早已被深埋的舊賬把柄都給挖出來的神人啊。
周炳榮在她麵前總是不自覺地底氣弱了三分,也讓他深知白曉婷行事之縝密、調查之徹底。
她若出手查了,並且結果能讓漱玉如此肯定地說出來,那溫一州這個人,在“乾淨”和“可靠”這兩個硬指標上,恐怕真的無可指摘。
震驚過後,一種更深的無奈和煩惱湧上夫婦倆心頭。
他們八麵玲瓏、在商界和人情場裡遊刃有餘,算計過無數項目和人心,
可麵對女兒如此斬釘截鐵、且已然通過“最高標準”驗證的選擇,他們忽然發現,那些慣用的權衡、勸說、甚至施壓,似乎都失去了著力點。
“就算……就算他本人沒問題,”龍孟君的聲音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母親特有的心疼和焦慮,
“漱玉,媽媽是希望你能過得輕鬆些。
圈子裡那麼多青年才俊,家世相當,你嫁過去就是現成的少奶奶,資源、人脈、生活層次……媽媽不想你以後辛苦,或者被人在背後議論……”
她想起一些太太圈裡對女星嫁入豪門或與藝人交往的私下議論,那些並不總是善意的目光和揣測。
周漱玉靜靜聽著,等到母親說完,她才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父母。
“媽,你說的那些‘少奶奶’的生活,我不感興趣,也從未向往過。”
她的聲音很穩,像在陳述一個早已驗證過的實驗結論,
“我從小就知道,豪門的複雜,不僅僅是物質和排場。”
她頓了頓,視線似乎飄遠了一瞬,語氣依舊平淡
“小時候,你和爸忙著爭權、奪利、鞏固地位,把我和哥哥扔給保姆。哥哥心思單純,”
她看了一眼周乾陽,周乾陽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我確實腦子轉得慢,做事不過腦子。”
周漱玉繼續道,“我呢,和那個保姆感情很好,以為她是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