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個懸在懸崖邊、半個身子都在外麵的嬰兒
那嬰兒正奮力地探出身子,那雙翠綠的大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倒映著童磨那張沾著血跡的慘白的臉。
伊之助死死盯著童磨,就是這張臉,吃人的臉
但他必須表現出我不怕這張臉
甚至,我喜歡這張臉
伊之助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無齒的,極為燦爛的笑容
他揮舞著小手,像是在索求擁抱
然後,那聲石破天驚的稱呼脫口而出:
“噠……爹!”
風,停了
隻有懸崖下的水聲在嗡鳴
琴葉的大腦一片空白
而童磨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第一次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爹?”
童磨指了指自己,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在叫我?”
伊之助沒給二人思考的時間
趁著琴葉發呆,他猛地一蹬腿,竟然讓繈褓從琴葉手中滑落
但他不是掉下懸崖,而是借力撲向了童磨!
這是一個豪賭,賭這個上弦之貳,會接住他
童磨下意識地伸手,入手是一團軟綿綿,熱乎乎的東西
伊之助精準地落在了童磨的懷裡,兩隻小手死死抓住了童磨胸前的衣襟,沾著口水的臉蛋貼在了童磨那冰冷的衣服上。
那上麵還有未乾的血跡
伊之助不嫌棄,反而蹭了蹭,發出了滿足的笑聲
“看啊.......!”童磨低頭看著懷裡軟乎乎,熱騰騰的伊之助。
這個嬰兒,趴在他剛剛吃完人的胸口,沒有哭,沒有尖叫,反而笑得這麼開心
甚至,還在叫他爹
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滿足感,填充了童磨那空虛的內心。
“琴葉醬~”
童磨抬起頭,眼神中是一種狂熱的興奮
“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以為我是怪物,所以帶著孩子跑,但是你看,這孩子知道我是神哦
他沒有把你剛才看到的事情當成恐怖的事,他接受了我的一切
甚至!他覺得這就是父親該有的樣子”
童磨笑了起來,那笑容不再是單純的麵具,而是病態邏輯閉環後流露出的類似愉悅的情緒
“既然這孩子認出了我是他的父親,那你又為什麼要跑呢?我們明明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
他走到琴葉麵前,居高臨下地伸出一隻手,不再是揮舞扇子的姿態,而是邀請的姿態。
“起來吧,琴葉,看在孩子這麼聰明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畢竟,能生出這樣孩子的你,也是很珍貴的寶物呢”
伊之助感受到體內湧起一股涼意,那是係統獎勵的冰靈體質正在生效
他不再覺得童磨懷裡冷如冰窖,反而像是在夏天抱住了空調
他舒服地打了個哈欠,小手抓住了童磨的一縷頭發,閉上了眼睛。
演戲要演全套
那種在父親懷裡很有安全感的樣子,徹底擊碎了童磨最後的一絲疑慮
“真可愛
很像琴葉醬呢.......”
童磨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兒,轉身向極樂教的方向走去
“走吧,琴葉
回家了”
琴葉看著那個背影,看著安然無恙的兒子,雖然恐懼依舊,但她知道
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