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殿門還在顫動著
煙塵散去,那個雙手叉腰、一臉囂張的少年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
一道金色的殘影就撲了上去。
“伊之助啊啊啊啊啊!!!”
根本沒有躲避的機會
童磨像一隻八爪魚,瞬間纏在了伊之助身上
“嗚嗚嗚!嚇死爸爸了!
爸爸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爸爸連你的靈牌都刻好了啊!”
童磨哭得毫無形象,七彩的眸子裡湧出的眼淚混合著不知道哪來的鼻涕,毫不客氣地往伊之助那張精致的臉上蹭。
“惡心死了!
鬆手!全是鼻涕!”
伊之助拚命掙紮著,但這隻章魚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我不放!”
童磨把臉埋在伊之助的頸窩裡,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你不知道.....剛才我們有多難過.....嗚嗚嗚....”
“弟弟!!”
還沒等伊之助把童磨扒拉開,一陣香風襲來
墮姬也哭著撲了上來,和童磨一起把伊之助纏住
“嗚嗚嗚!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嚇姐姐!我的妝都哭花了”
“彆.....彆擠了...要斷氣了.....”
伊之助被夾在兩個上弦中間,這比佐佐木帶來的壓迫感還要強烈
“哼”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猗窩座站在回廊的陰影裡,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臉上卻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回來就回來了,搞這麼大動靜乾什麼?”
他斜眼看著被簇擁的伊之助,語氣雖然嚴厲,但那雙眸子裡的緊繃終於鬆弛了下來
“連佐佐木那種隻會靠運氣的廢物,你都打得那麼費勁?
甚至還差點把自己玩死?”
猗窩座抱著手臂,一臉恨鐵不成鋼
“看來是我之前的特訓太溫柔了,你連個皮毛都沒學會”
“這幾天哪也彆去了。”
猗窩座指了指之前的訓練場地方向
“給我留在家裡特訓,直到你學會怎麼不讓自己死掉為止”
“噗”
還在哭的墮姬突然破涕為笑,從伊之助懷裡探出頭,指著猗窩座
“三叔,你這就沒意思了吧?
那幅毫不在意的樣子給誰看呢?
明明把後山的樹都錘斷了
不想讓伊之助走就直說嘛,還特訓?”
“閉嘴!墮姬!
誰是你三叔?!”
猗窩座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我那是.....那是憤怒!是對弱者的憤怒!
我才沒有擔心這個臭小鬼!”
被戳穿心思的猗窩座惱羞成怒,轉身就往庭院衝,抬手就要對著那棵剛剛被他捶斷的樹再來一拳
然而
滋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了庭院裡
“哇啊!”
身為鬼的本能讓猗窩座瞬間收拳,像個被燙了腳的貓般,原地後跳著,瞬間竄回了陰影裡。
“哈哈哈!”
伊之助終於從童磨的懷裡掙脫出來,指著猗窩座大笑
“笨蛋籃球!剛剛差點出界了吧!”
“閉嘴!臭小鬼!”
猗窩座靠在牆上,臉更紅了,但看著那個活蹦亂跳的少年,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角落裡
正在擦地板的獪嶽,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抹布擦得更賣力了,地板都被他擦得反光
“太好了......少主回來了....隻要少主在,我在這個家的地位就是穩固的!”
而在另一邊,妓夫太郎已經開始蹲在地上削土豆了
看著梅抱著伊之助破涕為笑的樣子,那張陰鬱的臉上也露出了寵溺的笑容
“真好啊……梅看起來很開心呢......隻要梅開心,削一輩子土豆也無所謂了.....”
就在這時
內殿深處的門,被緩緩推開
“伊....伊之助?”
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琴葉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著腳站在門口
她的眼睛腫得像桃子,頭發淩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她聽到了那個聲音,那個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童磨擦了擦鼻涕,墮姬鬆開了手,猗窩座側過了頭
伊之助看著那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彆扭,又有些愧疚地走上前。
“媽.......”
“伊之助!!”
琴葉再也控製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將比她還高的少年死死抱進懷裡
“嗚嗚嗚.....嚇死媽媽了.....嚇死媽媽了啊!!”
“他們都說你去遠方了......但我做了噩夢.....”
“太好了.....真的是你.....是有溫度的......”
感受著母親溫熱的眼淚浸濕了肩膀,伊之助的手僵在半空,最後緩緩落下,輕輕拍了拍琴葉的後背
“沒事老瞎夢什麼........”
“嗚哇啊啊啊!”
旁邊本來已經止住哭的童磨,看到這感人的一幕,又破防了
“琴葉醬哭得好傷心.....我的心也好痛.....嗚嗚嗚.....”
他湊過來,張開雙臂,把琴葉和伊之助一起抱住
“太好了..........我們一家人.....又是完整的了.....”
....
鬼殺隊,蝴蝶屋
白色的挽聯掛滿了庭院,空氣中彌漫著線香的味道。
“大哥......”
善逸跪在庭院正中央,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失去了靈魂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炭治郎跪在他旁邊,額頭死死抵著地麵,雙手抓著泥土,指甲崩斷了流出血都渾然不覺
他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卻彙聚成了一灘水漬
“又是這樣.....我總是剩下的那個.....”
在他們麵前的供桌上,是鋼鐵塚送來的兩把再也等不到主人的雙刀
刀鋒在寒風中嗚咽,仿佛在為主人哀悼
富岡義勇站在回廊下,麵無表情,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卻是一片死寂
蜜璃捂著臉,靠在蝴蝶忍的肩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煉獄杏壽郎和伊黑小芭內沉默地站著,像兩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連最華麗的宇髓天元,此刻也摘下了頭飾,低頭默哀
“主公大人駕到”
產屋敷耀哉在女兒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比往常更加蒼白,那雙失明的眼睛裡流露出無儘的悲傷
“諸位我的孩子們....”
主公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一股悲壯的力量
“嘴平伊之助.....那個自由卻又擁有著最純粹之心的孩子。”
“在鍛刀村一戰中,他獨自一人迎戰上弦之五”
“為了保護村子,為了保護同伴,他戰至最後一刻,與惡鬼同歸於儘”
“他的勇氣,他的犧牲,是鬼殺隊的驕傲,也是我們永遠的痛。”
產屋敷耀哉微微停頓,聲音有些哽咽
“鑒於他擁有斬殺下弦的戰績,以及此次獨立擊殺上弦的功勳...”
“我在此宣布,追封嘴平伊之助為.....冰柱”
“願他的靈魂,如寒冰般純潔,永得安息”
“嗚嗚嗚.....”
聽到冰柱二字,蜜璃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那個總是說她頭發很酷的孩子,卻再沒來得及穿上柱級羽織....